他的傷感沒有隱藏好,凌青菀看到了,劉三娘也看到了。於是,劉三娘有意無意瞥了眼她丈夫,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下。
「凌姑娘,您也來置辦年貨嗎?」劉三娘柔聲和凌青菀說話,關係好似不錯。
凌青菀笑道:「不是,我來買些點心......」
她想和周又麟敬而遠之。
至於周又麟的妻子,凌青菀更是避之莫及,況且不知對方的性情,凌青菀更不會貿然相交的。
「正巧了,我也想買些糕點。」劉三娘嬌軟笑道,「東市最出名的點心鋪子,是不是稻香閣?咱們一塊兒去買些吧。」
凌青菀搖搖頭,拒絕和他們同行,道:「我吃不慣南派的點心,你們去吧,我自己閒逛片刻。不敢打攪二位,告辭了。」
說罷,不等劉三娘再說什麼,凌青菀折身走了。
她穿著綠色的風氅,風捲起綠浪曳曳,隱沒在白雪中,片刻就沒了蹤跡。
劉三娘看著凌青菀的背影消失。嘆了口氣說:「我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想著與她要善交,萬萬不能得罪她的,不成想吃了個閉門羹。」
劉三娘聲音軟軟的。有點像盧玉的口吻,此刻很是難堪的嘆氣。
周又麟聽聞此語,回過神來,有點心疼她的尷尬。道:「你莫要妄自菲薄!不管是孃家還是婆家,你的身份都遠勝過她。沒什麼不能得罪她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憤然。
周又麟自幼和安簷親近,可是最近這些日子,安簷很疏遠他,周又麟一開始還不知道緣故。後來先皇去世。安簷權勢劇增,平步青雲,周又麟就知道。那時候安簷已經巴結上了先皇,不將周又麟放在眼裡了。
周又麟既氣氛又難過。
現在。他周又麟的妻子,居然說安簷的未婚妻子不能得罪,讓周又麟倍感丟臉。
他應該給妻子榮耀,而不是讓她戰戰兢兢的過日子,要奉承這個、奉承那樣。
奉承也無所謂,可是不應該奉承安簷的妻子啊!
想到這裡,周又麟對安簷的不快,又添了幾分。
「不是這個緣故,是她的為人......」劉三娘欲言又止,「總之,不能得罪她就是了。」
「什麼?」周又麟回神,「她為人如何?」
周又麟沒想到劉三娘會說議論凌青菀的為人。說實在話,周又麟對凌青菀的秉性沒有太多的興趣,可是劉三娘這麼一說,自然是有一番隱情的。
凌青菀關乎安簷,周又麟就不由多問了一句。
劉三娘尷尬笑笑,不著痕跡將傘往丈夫頭上推了推,兩人繼續上街。
「說啊。」周又麟是直爽性格,最受不了拐彎抹角之事,心裡不免煩躁起來。
他一煩躁,說話聲音就有點重。
「就.....就是......」劉三娘難以啟齒,「我不想在背後議人是非,四郎你莫要再問了。你放心,我不會教她算計我的......」
周又麟濃眉微擰。
不能得罪、教她算計......
劉三娘已經等於說了!
她覺得凌青菀心思不善,陰險狡詐,是個不好相處的。這倒是令周又麟很意外,因為他印象中,安簷的表妹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三娘是閨中女子,她總能聽到一些閨中私密話,可能我們男人還不知道。聽她這麼說,安簷的未婚妻子,莫不是個程府極深的人?」周又麟心想。
他想提醒安簷。
「......安家和凌家地位懸殊,此女卻能得到安宰相、安夫人和安簷的一致器重,興許她真的有點能耐啊!不行,我得提醒安簷,免得叫他吃了虧。」周又麟又想。
他跟安簷生氣,那是他們兄弟內部的矛盾;而凌青菀算計安簷,周又麟照樣與她同仇敵愾!
周又麟當時沒問什麼。
晚夕回到家裡,夫妻倆歇下,周又麟想起凌青菀刻意模仿盧玉,似乎也是別有用心,雖然不知道凌青菀的用心是什麼。
經過劉三娘上午的那番話,周又麟越想越不對勁,越發覺得凌青菀面目可憎。
「三娘,你說凌家姑娘,她到底會什麼算計?」周又麟問劉三娘。
劉三娘咬牙沉吟。
「哎呀,我不想多說!」劉三娘嬌軟笑著,趴到了枕頭上,將頭埋在枕巾裡。
周又麟就愣在那裡。
其實,劉三娘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長得嬌憨動人,一副天真極致的模樣。
只是,周又麟受不了她撒嬌。
她有時候會做有些非常孩子氣的動作,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比如用手捂住臉啊、把頭埋在枕頭裡啊等,周又麟心裡就一陣反胃。
他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想起盧玉。
盧玉從來不這樣!
只要是盧玉沒有的習性,周又麟就反感。
「生氣啦?」劉三娘見他沒有來哄自己,就自己尋了個臺階,抬起頭笑著問周又麟。
周又麟卻躺下,不理會她。
片刻之後,帳子裡浮動劉三娘有點忐忑的聲音,綿軟嬌滴:「我也是聽人說過她,才特意留意她的。我聽人說,她因為生得好,是個水性楊花,和曾經隔壁的石庭暗通款曲,兩人早已情投意合......」
周又麟猛然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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