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非要怎樣,只要明白石庭到底是死是活,就足以安心了。」凌青菀想。
值夜的丫鬟也跟著一夜未睡,多次問凌青菀:「姑娘,您是哪裡不舒服嗎?」
凌青菀都讓丫鬟趕緊去睡:「我無妨的,你不用管我。」
丫鬟對凌青菀頗為敬畏,當即不敢多言。
過了片刻,丫鬟又問一次。
如此反覆問下去,終於就到了天亮。城裡的晨鐘響起,到了開坊門的時辰,凌青菀也不跟她母親解釋,立馬衝到了外院,讓車伕套車去安家。
她到安家的時候,安簷正巧出門。
瞧見凌青菀眼底陰影濃郁,迫不及待的樣子,安簷心裡跟明鏡一樣:昨天那個藥童,凌青菀看到了,她是來詢問石庭的。
安簷對人心瞭如指掌,所以完全不動聲色。
「石庭呢?」果然,凌青菀上前沒有別的話,直接問安簷,「石庭人在哪裡?」
「在城南的孟家莊。」安簷終於肯說實話。
凌青菀已經看到了石庭的小廝,再瞞下去已經沒了意義,唯有告訴她。
「他還活著嗎?」凌青菀聲音有點發顫,「他是否還活著?」
「活著。」安簷道,他這話說得沒什麼力氣,似有點無奈,然後又補充道,「不過,他很糟糕......」
凌青菀深吸一口氣。
她將內心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用一種極其沉穩的聲音對安簷說:「你派個人帶我去,我想去看看他!」
可是話說出來,帶著幾分顫慄。
安簷說很糟糕,那就是真的很糟糕。
凌青菀就知道,石庭為了救她,肯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安簷道:「我帶著你去吧。」
「你還有公務,我不想耽誤你,你派個人帶路即可。」凌青菀道。
安簷卻堅持他自己帶凌青菀過去:「我身邊的下屬都不知道那個地方,只有我過去兩次,我帶你過去。」
凌青菀已經沒有心思去多糾結什麼。
她同意了。
安簷上了凌青菀的馬車,馬車根據安簷指的道路,一路往孟家莊去。
馬車上,安簷看得凌青菀發青的面色,有點擔心。他想到自己答應石庭,隱瞞凌青菀而對凌青菀撒謊,會不會毀了他們之前的信任?
「九娘?」安簷試探著拉住凌青菀的手。
讓安簷意外的事,凌青菀並沒有責備他,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從他掌心汲取溫暖。
凌青菀甚至對安簷道:「我明白的,安郎,你無需解釋。假如是我,我亦會同樣。我只是內疚,他為了救我,付出太多,我無以為報......」
安簷對她如此深明大義而感動。
安簷就摟住了她。他穿著武將的朝服,軟甲上面綴滿了銅片,有點發硬。安簷怕擱了她,只是輕輕摟住她。
不成想,凌青菀卻緊緊摟住了安簷的腰。
凌青菀抱住安簷的腰,將臉貼在他冰涼的軟甲上,讓自己能保持幾分清醒。
一路上,她沒有再說話。
安簷也一動不動,任由她抱著,不再打擾她。
等他們到了孟家莊,安簷卻帶著凌青菀下了馬車,兩人往莊子西頭的樹林走去。
「他不住在莊子裡?」凌青菀問安簷。
「不,他住在樹林的後面,就是峭壁邊上。」安簷回答。
凌青菀的眉頭蹙得更狠,問:「這是為何?」
「我也不知道。」安簷道,「他的病在京裡養更合適,但是他非要住在樹林後面,說就風水地形而言,那個地方是最適合他養病的。」
這點,安簷不太懂,所以他沒有勸石庭。
石庭的所作所為,安簷非常感動,他為了救凌青菀,犧牲了很多,這點非常無私。
從前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安簷打心裡把石庭當個朋友,也真的信任他。
安簷隔三差五會來看石庭。
石庭也會時常要些不同尋常的藥物,或者法器。旁人弄不到,安簷卻可以,石庭總是派小廝找安簷。
安簷就會弄些東西,給石庭送過去。
這個地方,他來過幾次。
石庭得到巫醫秘術,也懂得些奇門遁甲。所以這個樹林裡,他布了陣法,不小心就要迷路。
「你跟著我。」安簷道。
他帶著凌青菀,踏入樹林。
饒是如此,他們還是拐了三次,三次都迷路回到原點。寒風凜冽的冬日,凌青菀愣是走了一身汗。
最終,他們走出了樹林,到達了後面的小木屋。
石庭的小廝歸雁守在門口。
凌青菀進去,看到屋子裡的石庭,當即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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