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滿意點點頭。
那碗藥,已經涼了。皇帝自己端起來,一飲而下,然後重重將藥碗放下。
他緊緊皺眉,胃裡很不舒服。
「退下吧。」皇帝道。他不想讓凌青菀待的時候太長,因為時間一長,就會有非議。
凌青菀跪下行禮,準備告退。
「你的婚期,是在冬月初一嗎?」皇帝問凌青菀。
凌青菀道是:「是冬月初一。」
「還有二十來天。」皇帝喃喃道,「倘或朕還有命的話,可以等你成親了,給你封個一品誥命夫人。」
凌青菀想說什麼,皇帝已經揮揮手,讓她退下去。
凌青菀的話,只得嚥了下去。
從宮裡出來,凌青菀回了家。
她穿得很厚。
但是沒甚作用。穿得越厚。體表的氣流越是無法流通,更冷。
她屋子裡燒了炕,依舊如此。晚上她睡在炕上,要徹底不息,才勉強睡得踏實。
尹太醫多次替她取脈,很無奈告訴安簷說,凌青菀的病他聞所未聞。不敢貿然開方子。就離開了京城,回了同州。
「官家的病怎樣了?」凌青菀回到家,景氏就會詢問她。
景氏從來沒見過皇帝。也沒有進過皇宮,對她而言,皇帝和皇宮,都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
所以。她格外喜歡打聽宮裡的事。
凌青菀非常有耐心,捧著茶盞。慢慢跟她說起宮廷,還有皇帝的病情。
「......今天嘔吐了一回,把宮人們都嚇死了。」凌青菀說。
「伴君如伴虎,你在宮裡定然是步步艱辛吧?」景氏心疼道。
凌青菀笑笑。道:「還好,娘,官家性格溫和。況且我既不是朝臣,又不是宮女。他對我更是溫和,也沒那麼艱難。」
景氏不再說什麼。
她轉移了話題,問起凌青菀:「這幾天還冷嗎?」
這些日子,家裡一直在熬藥給凌青菀,不過凌青菀總是趁著丫鬟們不在跟前,偷偷倒掉。
現在是十月上旬,天氣晴好的時候,驕陽溫暖,恢復了幾個深秋的暖意,並無寒風獵獵。
「好多了。」凌青菀這樣說。她的情況,既沒有好也沒有壞,比較穩定,就是寒冷。
凌青菀想到了石庭,想到他和自己一樣不對勁,就是不知道他的病如何。
前幾天凌青菀跟安簷去看他時,他病得非常重。這幾天凌青菀進宮,其他太醫都在,唯獨沒有石庭。
她們母女倆說著話,丫鬟說石庭來了。
真是不經念,凌青菀心想。這才剛剛想到了石庭,他就來了。
景氏笑道:「好些日子不見石官人。當初你大嫂懷孕時,也是他幫著安胎......」
凌青菀笑笑。
景氏讓丫鬟請石庭進來。
很快,石庭就閒步進了凌家的正院。
石庭的病情沒有絲毫的好轉,所以他臉色慘白。他是男人,又不能塗脂抹粉,有點遮掩不住。
「石官人,你這是怎麼了?」景氏被嚇到了。她一個婦道人家,也看得出石庭情況不佳。
「沒事,太太。我一到冬天,就氣血稀薄,沒什麼顏色。」石庭笑著說。
只是,他的聲音暗啞低沉,沒什麼力氣,讓景氏對他的話產生了質疑。
石庭不多說什麼,將一個包袱遞給凌青菀,說:「聽聞凌姑娘最近身子也不爽利,我配了些藥,希望能有點用。」
景氏很感激,讓凌青菀收下:「太醫也給她瞧了,她也是氣虛。石官人胳膊受傷,還給她配藥,太客氣了。」
「應該的。」石庭道,「這些日子,都是凌姑娘替我御前當差。」
景氏就沒有多想。
石庭放下包袱,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起身要告辭:「太太,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叨擾。」
景氏就沒有挽留他。
「改在過來坐坐。」景氏說。
那邊,乳孃說元娘醒了,正在哭呢,景氏就抱孫女去了。
凌青菀拿著石庭給她的包袱,起身送石庭。
「東西怎麼用,什麼時候時候用,我都寫得清楚,你切莫弄錯了!」石庭低聲對凌青菀道,「早日好起來。」
「什麼意思啊?」凌青菀追問他,她還以為真的是藥。
「你開啟包袱,就知道了。」石庭有氣無力說道,「回去吧。」
凌青菀仍是將他送到了垂花門口。
送走了石庭,凌青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開啟石庭給她的小包袱,裡面是個紫檀木雕花匣子。
匣子不大,和首飾匣子差不多。
等凌青菀再開啟匣子的時候,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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