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攻心計
陳大郎開口說話,就帶著幾分嚴厲。他覺得陳三太太讓家族眾人失信於人,無立錐之地。
當年定親,是陳三太太極力要求的。
陳家不缺女孩子。跟十三娘同年的姑娘,就有三個,她們可以成為陳、衛兩族聯姻的橋樑,不是非十三娘不可。
可是陳三太太以「我替陳家守寡我很可憐凡事應該先以我女兒為主」的態度和言辭,爭取到了那個機會。
衛家是祁州不可多得的富貴門第,家風嚴謹,子弟多爭氣!
如今,陳三太太卻要毀約。
陳家暴富,卻沒有權勢,當算是在風口浪尖。樹大招風,他們不能做出如此被世俗唾棄之事。
凌青菀坐在一旁,看了眼陳三太太和十三娘,再看了眼陳大郎和陳七娘,最終沒有說話。
凌青菀沒說話,景氏和凌青城也同樣保持緘默,不插手陳氏的家務事。
「人都沒有長後眼,誰知往後事?」陳三太太清了清嗓子,對陳大郎道,「既然長房的女兒可以嫁到京城,為何我們三房的卻要固守祁州?」
她覺得陳七娘能嫁到京裡,那麼陳家其他的女兒,也可以嫁到京裡。
陳三太太不知不覺轉移了重點。
「......三太太,您說您的,拉上我大嫂可要不得!」凌青菀突然插嘴,「我大嫂年幼時就與我大哥訂親,並非毀約另嫁,不可同日而語。」
眾人一頓。
陳三太太也被凌青菀這話問得啞口無言。她的眸子裡,蹙了幾縷怒焰,憤然看著凌青菀。
凌青菀卻一臉單純無辜,靜靜看著陳三太太,纖濃羽睫微閃,像兩把小扇子,煞是可愛,好似不懂陳三太太的憤然。
陳大郎則有點吃驚,同時眉宇間也有一抹笑意掠過。他應該是在想,凌青菀這個小姑子如此維護大嫂,七娘在凌家過得不錯,他可以放心了。
「三嬸,我這次帶了人來,您不回去也得回去。」陳大郎懶得多言,免得叫親戚看了笑話,強硬道,「您收拾收拾,我們後天動身。」
陳三太太不忿。
十三娘也緊緊攥住了拳頭。
屋子裡沉默了片刻,十三娘卻突然走到陳大郎面前,她清湛盈眸滿是淚水,看著陳大郎說:「大哥哥,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陳大郎驚愕,不知她怎麼說起這句話。
明明是要件要緊事,關乎陳氏聲譽,十三娘卻想用喜歡與憎惡這些情緒來強詞奪理。
陳大郎驚覺這孩子如此蠢!
「你難道不想我嫁得好嗎?」十三娘哭著說。她嬌嫩的面頰被淚水打溼,似梨花帶雨般,楚楚動人。
她那晶瑩飽滿的淚珠,簌簌落下,似斷了線的珠子。
凌青菀瞧見十三娘這樣,心想這個女孩子很擅長攻心計,也知道利用自己年輕貌美的優勢,不容小窺。
凌青菀瞥了眼陳大郎,只見陳大郎濃眉緊鎖,有些反感,可見這樣的戲碼,對陳大郎而言是毫無效果的,陳大郎都看得煩了。
凌青菀又瞥了眼陳七娘,陳七娘同樣也幾分反感。
倒是凌青菀的大哥和母親,對十三娘這番磅礴流淚的架勢感到目瞪口呆,同時都有點警惕。
「這是什麼話!」凌青菀聽到陳大郎沉默片刻,不悅對十三娘道,「你已經受聘於衛氏,婚姻既成,毀約就是藐視法紀!」
陳大郎對十三孃的眼淚也無動於衷。
十三娘就知道這招不好使,至少對陳大郎不好使,故而退回了她母親身邊。
「後天早上走,三嬸。」陳大郎反覆強調一句,「您的東西收拾好。」
陳三太太沒有回答他,帶著怒意離開了正院,回了他們的客房。
直到晚膳,陳三太太都沒有過來。
景氏派人送飯菜去了後院。
「親家太太在哭呢。」丫鬟偷偷告訴景氏。
景氏沒說什麼,更沒有驚動陳七娘和陳大郎,任由陳三太太去哭。
凌青菀等人,則坐著聊天,聊了很多事,就一直聊到了晚膳時辰。
大家重新坐席,用了晚膳。
晚膳後,天全部黑了。
華燈初上,庭院沉浸如水,牆角徹夜嘶鳴的蛩,已經不知去向,初冬的夜景有點蕭條孤寂。
十月初一,沒有月色,屋子裡燈火將淡柔的橘光映照到了庭院,庭院的樹木沐浴在燈光裡,舒展虯枝,似鬼魅亂舞。
「......什麼時候去上任?」陳大郎聽說凌青城去杭州任知府的事已經恩准了,他可以擇日上任,不由狂喜。
陳家就缺這樣可靠的姻親!
凌青城去杭州做知府,以後可能回京任高官,他就是陳家的依靠。
凌青菀瞧著陳大郎的興奮,也與有榮焉。
「還沒有確定。」凌青城道,「這個要聽我姨父的安排,他說想讓我儘快走。可是,七娘她......」
陳七娘的孩子在肚子裡,已經有八個多月了,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就要臨盤。
凌青菀知道她哥哥想看孩子出世,再去上任。頭一回為人父,這種心情是激動又熱枕的。
「不用擔心我,娘和菀兒不是在家麼?」陳七娘笑著打斷了凌青城的話,「你的前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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