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摔馬

「官家沒多少日子了。」凌青菀直接告訴安簷,「他能熬過一個月,就是上蒼的厚澤。」

安簷微微嘆了口氣。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

「你要小心些。」安簷告訴凌青菀,「給官家看病,更是要慎重。既然你接受了,他們不會輕易讓你退出來的。」

「我明白!」凌青菀道。

有點細風,吹得雅間錦緞窗簾搖曳,流蘇款擺。

凌青菀額前的碎髮把風撩起,有點亂。

「這個給你!」凌青菀將一塊帕子,遞給了安簷,「方才在宮裡,王淑妃見我針灸時費力,出了一臉的汗,將這個贈與我。

官家要對付太后,給我姐姐報仇,王淑妃和馮貴妃都是棋子。這是王淑妃的私物,她給我的時候沒人看見,也無錄案可查。

你拿著,如果用得上,可以幫官家一把。」

安簷就接了過來。

宮裡的東西,無論鉅細,都有專門的宮人記錄。

王淑妃今年年初才進宮的,不過十七歲,而且奉了太后的旨意,一進宮就是高品宮妃,眾人圍捧。沒吃過苦頭,不知宮裡的險惡。

哪怕旁人叮囑她,她也不以為意。所有的謹慎,都是來源於一次次的跌倒,而王淑妃至今沒有栽過跟頭。

她對這些細枝末節,不太留心,所以她非常輕易將自己的私物給了凌青菀。就像平常在家。賞賜外族的女兒一樣,以為這樣可以獲得忠心。

被王氏貴女賜予錦帕,是多麼大的榮耀?王淑妃的手段和心機。還停留在她的曾經,那個高門望族的貴女,而非宮妃。

到底只是個未經風雨的女孩子。

安簷笑了笑,道:「你放心吧。都交給我。」

然後,他把凌青菀送回了家。

凌青菀回到家中。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木樨花香,混合了麵粉的醇香。

她們早上摘的桂花,景氏已經親手做好了桂花糕。

景氏放了一碟子在自己屋子裡,凌青菀一進門就可以吃到。

「可算回來了!」見凌青菀進門。景氏連忙迎上來,「沒什麼事吧?我都擔心死了。」

凌青菀說沒事。

她坐下,丫鬟端了熱茶來。凌青菀慢慢喝茶,吃著桂花糕。跟母親說起宮裡的事。

她將自己給皇帝針灸、診脈的話,都說給了景氏聽。

景氏很是驚訝:「怎麼宮裡那麼多的太醫,卻讓你個小姑娘去診脈?」

她覺得太兒戲了。

「娘,官家的聖體太差了。」凌青菀用輕不可聞的聲音,跟她母親耳語,「宮裡的太醫們,都知道官家的病治不好。

倘或落在誰手裡,都是一番禍事。湊巧,石公子這個時候深得官家信任,封了院丞,太醫們就有了推脫之人,更加不願意插手。

而石公子舉薦我,大概也是為了讓我們家在官家面前露面。其他的太醫,聽聞是石院丞舉薦的,個個奉承我。」

景氏聽罷,沉吟想了想,覺得雖然荒唐,卻也有理可循。

「你要萬分小心謹慎!」景氏叮囑凌青菀,「宮裡可不能行錯半步。」

雖然覺得合理,景氏仍是很擔心。

她生怕有人算計凌青菀。

「回去歇了吧,晚夕過來吃飯。」景氏道。

凌青菀道是,折身回房。

「微雨,把咱們做的桂花糕裝些起來。我若是回來晚了,姑娘問起,就說我去了姨太太家送糕點。」凌青菀一一離開,景氏就吩咐丫鬟。

丫鬟道是。

景氏也立馬更衣,等丫鬟把糕點整理好了,她提了出門。

待賢坊和安家的路程不遠,兩刻就到了。景氏下車,碰巧安肅和安簷回來。

「姨母?」安簷濃眉微擰,「這麼晚,您怎來了?」

他以為是凌青菀出了事。

景氏開門見山道:「今天菀兒不是進宮給官家請脈了嗎?我不放心,過來問問。」

安肅和安簷都知道景氏想問什麼。

他們就和景氏一道,到了正院。

小景氏迎了出來。

坐定之後,安肅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官家重病,他跟前放任何一位太醫,我都不放心。唯獨菀兒,她是咱們家的人,石院丞舉薦她,官家信任她,最好不過了。」

景氏頓時就明白過來,安肅需要一個眼線。不需要做什麼,只需挺清楚誰跟官家說話,說了什麼話等。

而安肅又信任凌青菀的醫術,對安排凌青菀做眼線之事,安肅並不忌諱。

他非常坦白說出來,說明他已經籌劃周密,能保住凌青菀的安全,不讓她牽涉太深。

哪怕她牽涉了,也是和安家有關。

景氏鬆了口氣。

「我是怕菀兒胡鬧,壞了事。」景氏道,「既然侯爺知情,那最好不過了。」

已是黃昏,天際雲霞燦爛,豔紅的錦霞披將下來,庭院花木妖嬈。

景氏問清楚之後,回了待賢坊。

她剛剛到家,二門上的丫鬟立馬過來稟告她:「太太,家裡來客了,剛到!」

景氏微訝。

我看到有親們問,凌青城沒有功名怎麼去當官。其實我設定這個,並非臨時加進去的,而是一開始就有這個設定。我所設定的官場大背景,有點類似唐朝後期,或者說宋朝初年,科舉制正在逐步完善,但是並非取士的唯一途徑。門蔭入仕也是重要的途徑之一,凌青城就是靠門蔭入仕。就是因為這些不同的途徑,形成朝廷兩大官僚集團:科舉出身的寒門官員和世族門蔭的貴族官員。他們相互傾軋,爭鬥不斷。文中楊宰相和王氏集團的爭鬥,就是這類的代表。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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