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主動
凌青菀和安簷沿著河堤走了半晌。
流水細細追逐白沙,拍打岩石,微浪中淺吟低唱,妙音婉轉。
凌青菀踩著金色的暖陽,和安簷緩步慢行,心情也格外的安靜。
今天碰到了元陽郡主,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正月的時候,含山長公主的兒子,就是元陽郡主的哥哥馮源,對凌青菀頗有興趣的樣子。
但是,他接下來就沒什麼動靜。
他沒有找過凌青菀。
凌青菀問陳七娘,她是否代為出手,將馮源收拾了?陳七娘說「沒有」。
那些日子,陳七娘正忙著花木生意,的確沒空幫凌青菀。
凌青菀也派人去打聽過馮源,馮源的確完好無損。那麼,他到底是忌憚安簷而放棄了,還是蟄伏更深,等到時機?
倘或是後者,那會很可怕。
一個男人急色容易對付,就怕他有耐心。有耐心的獵物,往往有點腦子,手段百出,一個不慎就要被他抓傷。
凌青菀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安簷。
「還是不要說。」沉吟片刻,凌青菀對自己道,「這件事,我可以做好的。」
她正想著,安簷突然蹲下身子。
路邊河堤之下,一株不知名的花樹,開了幾個嫣紅的花,如火如荼,丰神凜冽。
安簷摘下來,然後替凌青菀插在她的鬢角。
一陣馥郁清香緩緩散開。
「很好聞。」凌青菀伸手摸了摸,花瓣柔軟嬌嫩,笑了起來。
安簷微微笑了笑。
遠處,凌青菀聽到了蕊孃的笑聲,笑得很燦爛歡愉。伴隨著蕊孃的笑聲,一隻灑金蝴蝶風鳶,扶搖上升,蹁躚起舞。
凌青菀駐足看了半晌,然後對安簷說:「那麼多紙鳶裡,蕊娘最愛這隻灑金蝴蝶......」
安簷不明白她想說什麼,就聽到她聲音傷感,繼續道:「曾經我姐姐也最愛灑金蝴蝶的紙鳶,她每年都要自己放,好幾次放不起來,官家就會幫我們。
官家身體不好,跑起來氣喘吁吁,一臉的汗,臉通紅,眼睛卻亮晶晶的。他很喜歡跟我姐姐玩,只是我姐姐不準,讓他言行要端方。」
凌青菀仍是不相信石庭的話。
石庭說官家是殺盧珃的兇手之一,凌青菀就有難以置信。
她記憶中,官家對盧珃甚好。
安簷沉默聽著。
隨著凌青菀的曼聲絮語,那隻灑金蝴蝶已經越飛越高。
「四哥,我也要放。」蕊孃的笑聲也漸遠。
「給,小心些,別被線割了手......」
凌青菀含笑望著,一臉的欣慰。
安簷看著她的側顏,她眼眸染了金色的日光,溫暖恬靜,讓人很安心。
安簷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他好些話想跟凌青菀說,但是時機不到,他不能說。故而,他到了唇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安郎,我想過了端午節之後,去趟太原府,見見我大哥,說服他和堂叔,幫忙對付王家。」凌青菀道,「盧氏和王氏在太原府勢均力敵多年,彼此結仇已深。
特別是這兩年,我姐姐去世之後,王氏沒少打壓盧家,他們也是滿心的憤怒。有了盧氏幫忙,咱們可以少些壓力。」
安簷沉吟下,道:「我送你吧。」
凌青菀笑了:「你如今乃是侍衛司副都指揮使,怎麼可能輕易告假一兩個月?你派了可靠的人送我,還有蓮生相伴,我會小心的。」
安簷又是一陣沉默。
他濃眉微蹙,半晌才道:「好。那你自己行事且要萬分小心。我安排幾十個人跟著你,能保障你的安全。」
凌青菀道謝。
他們已經越走越遠,遠處有個小樹林,樹林裡有廢棄的涼亭。
一個緋紅色的身影,和一個青灰色的身影,站在涼亭裡說話。
「禎娘和三哥在那裡。」凌青菀道,「我們過去看看吧。」
安簷卻拉住了她:「傻孩子!」他要把凌青菀拉走。
凌青菀只得隨著安簷,折身往回走。。
剛剛走了幾步,凌青菀回頭去瞧,卻見禎娘靠著涼亭的柱子,安棟靠她很近。
凌青菀連忙收回目光,唇角的笑意禁不住,隨著安簷往回去。
河風帶著清冽,拂面清涼。
禎娘放風鳶的時候,全靠自己跑著把風鳶給放了起來,故而此刻有點累。
她靠著廢棄涼亭的柱子,準備歇歇腳。
安棟卻很痞氣,帶著風|流調戲的笑容,靠近禎娘,低聲對禎娘道:「禎娘,我想吻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跟家裡人告狀哦!」
禎娘懵了,只感覺心跳如鼓,腦袋嗡的一下,頓時就炸開了。
她素來自負大方,此刻竟動彈不得,雙腿發軟,一陣陣的火熱往面上蓬來。
安棟的臉靠得更緊了,他的呼吸就在禎孃的臉側。
他們相處多時,安棟有些時候行事幼稚,像個孩子似的。他會說喜歡你,你真漂亮之類的,完全就是孩子對小姑娘的誇獎,沒有任何情|欲。
這是他第一次說要吻禎娘。
禎娘心裡火辣辣的,羞赧中也有幾分不堪的期待。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在乎世俗的看法,對安棟的親吻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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