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菀等石庭的馬車出去之後,也上了安簷的馬車。片刻之後,安簷上來。
車廂裡幽黯溫暖,點了檀香,溫馨如水。
安簷覺得凌青菀很沉默。
他側眸打量凌青菀。光線稀薄的馬車上,安簷覺得她的容顏帶著幾分陰影,因為朦朧,有種很陌生的精緻,瑰麗嫵媚,下頜纖柔,鼻頭微翹。
可能是因為安棟的話,她有點出神,纖細濃密的鬱結傾覆,蓋住了眼眸。
「怎麼不高興?」安簷問她,聲音恬柔輕和,似羽翼輕輕滑過。
他難得的溫柔。
凌青菀回神,揚起眼簾,輕聲道:「怎會不高興呢?」她解釋著,聲音裡卻帶著呢喃,好似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話。
「是老三胡說八道,讓你多心了嗎?」安簷又問。
「......沒有。」凌青菀卻猶豫一下,再否認。
安簷眸光收斂,後背有點僵硬,靠著車壁,不再開口說話。
到了安家,凌青菀去給姨父、姨母拜年。
姨母給了她一個大紅包,問她:「你嫂子怎麼不來?」
「一會兒就來。」凌青菀道。
姨母就看了眼安簷,再看凌青菀,不免笑了。
陪著說了片刻的話,石庭也進來拜年。
凌青菀坐了片刻,不時有人進來,她就跟姨母告辭。
「今日不得閒,明日再來。」姨母笑著對她道,「好孩子,你去忙吧。」
凌青菀道是。
「娘,我送她回去。」安簷也起身道。
姨母立馬笑道:「哪個她啊?」
原來,不只是安棟取笑,連姨母也知道了。
凌青菀嬌嫩的臉上,添了一抹苦澀和慘白。她勉強笑著,卻不說什麼。
姨母微訝。菀兒聽到了這話,不是應該羞澀嗎?怎麼她看上去很難過的樣子?
這兩個小人兒又怎麼了?
姨母疑惑不解。
安簷轉身走了。
凌青菀跟上他。
剛剛上了馬車,安簷就一把將凌青菀抱住。她柔軟婀娜的腰身,全部融入了他結實的臂彎裡。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讓她和他對視。他眼眸明亮,似清澈的瓊華,能照到凌青菀的心湖,頓時波光粼粼,她的心路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不高興,這種情緒被安簷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想告訴你一句話。」安簷看著她的眼眸,緩慢道。
他靠得很近,凌青菀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什麼?」凌青菀呼吸頓時屏住,反問。
「不是現在,是過段日子。」安簷說,他的手沿著她纖細的腰身,緩緩摩挲著。她的風氅綢緞涼滑,安簷的手順暢上下游走。
明明穿著厚厚的冬衣,凌青菀仍是有種錯覺,覺得他掌心的炙熱,透過了她的衣衫,在她肌膚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她微微咬了下唇,在柔嫩的唇上留下了清晰的牙痕,這才問道:「為什麼要等一段日子......」
凌青菀話音未落,安簷就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唇似乎炙熱,將滾燙落在凌青菀的心間。她的手,緊緊攥住了他腰側的風氅,將他的風氅捏得起了皺。
而後,他緊緊摟著她。
凌青菀依偎在他的懷裡,沉默良久。她的心裡,既悽惶無助,又甜蜜溫暖。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她心頭碰撞,令她有點悶悶發疼。
「......上次你跟我做冬衣,還沒有做完,如今擱置在那裡。什麼時候繼續幫我做?」安簷輕聲問她。
「我明天去叫人拿來,正月十五之前,一定做好。」凌青菀道。
安簷嗯了聲,然後又道:「我喜歡那個五瓣梅花,別忘了繡上。」
凌青菀就笑了。
「好。」她答應了。
安簷摟著她,一直到了待賢坊,這才鬆開了她。
凌青菀回到家裡,母親和大嫂已經出去了,大哥和四弟尚未回來,只有蕊娘在家。
「姐姐,有人送請帖給你。」蕊娘仰起臉望著她,兩輪冰魄似的雙眸,素輝清澈。
凌青菀摸了下她的臉,只覺得細膩涼滑,這才笑著拿過了請柬。
「哦,杜家的。」過年家裡都有擺宴請客,請親戚朋友們輪流赴宴,這是過年前商量好日子的。
杜家的宴席,定在正月初四。
杜夫人孫氏和世子夫人甄氏,邀請凌青菀、她母親和她大嫂赴約。
「好了,計劃通了。」凌青菀舒了口氣。
她可以替甄氏的兒子治病了。
初四那天,就是正日子。
一切的安排,都那麼嚴絲合縫,沒有絲毫的波折。凌青菀派人去告訴石庭。
石庭送了好些成藥給她。
那些成藥,是《王氏醫存》上的,世間找不到。石庭親手製作的,效果極佳。
凌青菀仔細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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