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辦,不與我相干!」陳七娘笑道,「你不高興,可以去官府告我啊!」
「你......你大不孝!」老太太氣得打顫,二嬸也氣著了,憤怒盯著陳七娘。
「那你再去告我吧!」陳七娘繼續道。
因為老太太和二爺夫妻,動不動就拿去告官威脅景氏,陳七娘嫁過來的時間不長,卻也聽慣了。
故而,她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噗嗤......」
一旁有個丫鬟,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
與此同時,賬房秦先生也沒有忍住,失聲笑了。
老太太氣得雙目發昏,只差昏死過去。
「陳七娘,你不要太過分!」二爺也憤怒了。但是,陳七娘身後站著四個壯漢,他又不敢拿陳七娘怎樣,家裡的小廝們,也是景氏買的,估計不聽二爺排程。
二爺氣得半死,卻無可奈何,只得威脅陳七娘幾句。
「你要不要也去告我?」陳七娘笑盈盈問二爺。
這下子,連總管事鍾福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去告官」這句話,幾乎是二爺夫妻和老太太,都時常放在嘴邊的,景氏每次都要被他們這樣威脅。
景氏是個內宅婦人,行事溫和很多,不及陳七娘如此自信且犀利。
最後,他們半天的功夫,就把賬目全部對完了。
晉國公府欠了景氏四千多兩銀子,這些銀子用在哪些方面的,一一被找了出來。
陳七娘請他們歸還。
「不給!」二爺怒道,「你還敢怎樣?」
「那你等著!」陳七娘笑道。
她不緊不慢的,離開了老太太的院子。
二爺憤怒的想:「景氏真是惡毒!她知道沒有家底了,不願意跟我們一起生活,這才要分家的!這是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
他很生氣,在房裡大罵景氏。
老太太同樣。
他們都忘記了,前幾天請封世子爺的時候,是何等風光高興。
二奶奶為委屈的想:「倘或景氏還在,我們也不至於這麼拘謹!以後可怎麼辦啊?」
這個時候,二奶奶終於想起了景氏的好,不想讓景氏走了。
但是,那個陳七娘太可怕了。
哪怕願意景氏留下來,也要把陳七娘先休了。
「我要去跟大嫂說說,那個陳七娘何等狠毒,以後也要欺負他們的。他們現在沒有爵位,離開了還不是任由陳七娘拿捏?
還不如留在家裡,順著老太爺的意思,把陳七娘休棄!陳七娘太惡毒了,這是要家門不幸啊!我要去勸說大嫂!住在一起,我們相互幫襯啊。」
二奶奶想著,就準備去榭園。
不成想,她剛剛要出門,就見陳七娘帶了一群壯丁,約莫十二三人,氣勢洶洶往二房來了。
二奶奶嚇得腿軟:「做什麼,陳七娘你做什麼?你要造反嗎?我.....我要去告.......」
「去告我嗎?」陳七娘依舊溫和,笑容滿面對二奶奶道,「去吧。」
說罷,她徑直帶著人,進了二房。
二爺正在屋子裡歇覺,也是又氣又累。突然陳七娘帶著人進來,把二爺嚇了一大跳。
「混賬東西,放開我!」二奶奶折身回來,聽到了二爺的咆哮聲。
「陳七娘,你這死賤婦,老子以後要宰了你!」二爺大聲罵著。
二奶奶進了屋子,就二爺被陳七娘的人壓著,伏在桌子上,正在按手印。
二爺的印章也被陳七娘的人找了出來,在一張紙上蓋了章。
按了手印、蓋了章之後,陳七娘拿起那張紙,很高興的疊起來。
「這是什麼?」二奶奶拉著陳七娘的袖子,問道,「你讓二爺簽了什麼?」
陳七娘不理她,折身出去了。
她帶過來的人,把二爺和二奶奶全部攔住。
「是什麼,二爺,那是什麼?」二奶奶顫聲問她丈夫。
「借據!」二爺咬牙,幾乎痛哭出聲,「是錢莊的借據!」
陳七娘拿著那個借據,就可以直接去錢莊領著四千兩銀子了。
「你去找景氏,她兒媳婦這是無法無天了!」二爺收起悲切,厲聲道,「我去告官,將陳七娘抓起來!」
二奶奶點點頭,立馬去了榭園。
不成想,等她趕到榭園的時候,榭園已經人去樓空!
景氏早在他們對賬的時候,已經搬走了,只剩下空曠的院子。
凌青城託了朋友,叫了四十幾個人,安簷也帶了二三十個人,很迅速把長房給搬走了。
陳七娘是留下來善後的。
二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她哭著罵景氏,罵景氏沒良心,在這麼艱難的時候拋棄他們:「好日子的時候,你們賴著我們;如今這樣艱難,飯也吃不上,你們就把我們拋棄了,良心都被狗了吃嗎景氏?」
丫鬟聽了,也是咋舌:明明是你們趕人家走的啊,怎麼這會子,反而怪大奶奶拋棄你們?
丫鬟也不去扶二奶奶,任由她哭。反正這丫鬟是景氏買的,她的賣身契在景氏身上,等會兒陳七娘處理完家務事,是要帶著丫鬟們走的。
果然,一個時辰之後,陳七娘又回來了。
她要把家裡的丫鬟僕婦們,全部帶走,那是她婆婆私房錢添置的。
「就是她,就是她!」與此同時,二爺也帶了官兵來,要捉拿陳七娘。
「她逼迫我按手印,在大通錢莊欠下了四千兩的債務,都是她陷害我!」二爺厲聲道,「她還有帶走丫鬟。」
「我逼迫你?」陳七娘笑道,「明明是你自己願意簽下的啊,怎麼這會子反而賴賬啦?」
這件事,就鬧了起來。
二爺身邊的丫鬟,全部被陳七娘帶走了。所以,二爺和二奶奶說,是陳七娘逼迫他們簽下借據,卻沒人人證。
二爺指出兩個丫鬟,說她們是目擊者,但是丫鬟們不承認,說沒有看見。
他們夫妻的一面之詞,官府也無法取證,錢莊的人也咬定是凌二爺自願從他們錢莊借錢的。錢莊的人收了陳七娘的好處,又知道他們是安肅的親戚,故而幫了陳七娘做偽證。
官府就將凌二爺夫妻趕了出來,他們的告狀沒有成功。
因為凌二爺是晉國公府的世子爺,官府也不好因為他是誣陷而打他,只是將他們趕出來而已。
陳七娘有賣身契在手,將家裡使喚的丫鬟、小廝、粗使婆子們,帶走了九成。
連灶上有幾個碗是景氏添置的,陳七娘都要照著賬目帶走。
她將生意人的本性,全部發揮出來,一點情面也沒有,只講利益!
「你要我們以後怎麼過日子?」老太太拽著陳七娘的衣袖,逼問她,氣得眼淚漣漣。
老太太已經沒有了往日欺負景氏時的威風,頭髮零散,看上去十分蒼老。
她是故意的,希望陳七娘可以憐憫她。
不成想,陳七娘道:「與我何干呢?你要不要再去告我?」
說罷,抽開了袖子。
「這架屏風,並非逢年過節的禮品,而是您逼迫我婆婆買的,說黃楊木的底座屏風好看,非要一座。所以,這個也是我婆婆的。」
陳七娘拿著賬本,在老太太屋子裡轉悠了一圈,然後對粗使婆子們道,「搬走吧。」
老太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陳七娘,你不得好死,你這個狠心的賤女人!」
「不狠心,跟著你們也會不得好死。」陳七娘道,「我再看看,還有什麼是我婆婆添置的......」
老太太就徹底昏死過去。
凌青菀也聽說了她嫂子的豐功偉績。
陳七娘在晉國公府鬧了三天,幾乎把該搬的、該要的,全部要了回來。很多東西,景氏是不打算再糾纏了,但是陳七娘一點不放過,全部用手段要了回來。
就連賬上的銀子,她也討回來四千兩。這個錢,景氏原先也是不打算要的。
因為,她要不到,二爺肯定不會給她的。
但是,陳七娘要到了。作為生意人,陳七娘討債的本事,駕輕就熟,絲毫不會覺得棘手,更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唉,不知道他們要怎麼過......」景氏高興之餘,也對老宅有點惻隱之心。
「娘,您擔心多餘了。」陳七娘笑著對景氏道,「老太太身上,有不少的錢財呢,都是這些年私下裡積攢的。」
陳七娘把家裡使喚的下人全部帶了回來。
老太太那邊也有幾個丫鬟,知道些內幕,為了討好新主子,她們告訴陳七娘,老太太其實有很多私房錢的。
光良田就有三百畝,每年都有人管著,有不少的租子呢。
當初老太太管家,從凌家公帳上不知弄了多少錢去。那些錢,又是置辦鋪子田地。
老太太吝嗇,嫁女兒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掏出來,任由女兒們去跟景氏鬧。
「娘,您苦心經營這個家,假如是咱們倒霉了,他們可不會憐惜咱們的。」凌青城也勸景氏,「況且,七娘拿回來的,都是咱們的,不是偷搶了他們的!」
景氏就點點頭,笑道:「我也是空操心了。」
之後,景氏就不再接管家的牌子,全部家業都交給了陳七娘。
陳七娘在待賢坊的淩氏宅子裡,就正式當家做主了。
以後,這就是陳七娘的家了。
陳七娘突然就眼睛發澀。她不再是外地來的兒媳婦,而是主人了!這種微妙的變化,讓她既溫暖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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