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怎麼高明,興許能應付一時。」凌青菀笑道。
請封世子已經三天了,二爺得意極了,簡直飄飄然,他活了三十幾年,從來沒有這麼志得意滿過!
他是世子了,將來就是晉國公!
從此,他的身份地位再也不同了,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高貴的功勳貴胄,不用擔心他父親去世後他淪為旁枝。
「我今天要出去請客,拿一百兩銀子給我!」二爺去賬房,對先生說道。
「二爺,公帳上的錢您可以用。不過,分家在即,從前總是大奶奶管賬,您得留個借據,免得大奶奶走的時候說閒話。」賬房對二爺道。
賬房的態度,畢恭畢敬的,和從前大不相同,對二爺敬重有加,令二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長房十天之內必須搬走,景氏的賬本都要交上來。到時候,二爺也需要對賬,看看景氏是否貪汙。
假如他自己賬目不明,自然不好說景氏什麼。所以,他不能在這個關頭,給景氏把柄。
整個家業都是他的,他還在乎這一百兩銀子嗎?
故而,他聽了賬房的話,道:「行,借據在哪裡?」
賬房先生把借據寫好,給了二爺。
二爺蓋了印,轉身走了。
他拿著一百兩銀子,請了幾個狐朋狗友,胡吃海塞,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將銀子花得一文不剩,半下午才回家了。
回到家裡,發現二奶奶正在找繡樓的人,準備做些新衣裳。
她請來了京裡比較昂貴的金縷閣。
金縷閣的衣料,全是蘇杭進貢的同批,價格昂貴,料子華麗,而做工更費銀子。
景氏從來不準家裡奢侈,所以二奶奶對金縷閣的衣裳豔羨不已,可望而不可求。
現在,景氏要被趕走了,二奶奶當家。她頭一件事就是要瀟灑瀟灑,購買一些奢侈的衣物。
穿了金縷閣的衣裳回孃家,看她嫂子們還敢不敢輕視她?
「二爺,您瞧瞧這料子。」二奶奶把衣料給二爺看,「這個料子給您做兩件風氅,您意下如何?」
玄色金絲暗紋團花的綢緞,低調又奢華,是二爺最喜歡的。
「甚好甚好。」二爺噴出酒氣,對二奶奶道,「早就想做這麼一身風氅了......」
他對二奶奶大為讚賞。
二奶奶就非常得意。
她看了好些布料,給自己、二爺、兒子女兒各做了四套冬衣。
一共十六套。
「太太,一共二百四十兩銀子,先付五成的定銀,一百二十兩。金縷閣的規矩,您中途改變了主意,定銀是不退的。」管事的媽媽笑呵呵對二奶奶道。
二奶奶愣了下。
她知道金縷閣貴,但是沒想到這麼貴。這一套衣裳的價格,夠平常做三十套的。
二奶奶有點肉疼。
二百四十兩,足夠生活大半年的吧?
可是,既然把金縷閣的人叫到了家裡,給她選料子,量衣裳,折騰了一個下午,這時候說不要,豈不是自打臉?
二奶奶剛要當家做主,正是要彰顯的時候,這種打臉的事,她豈能容忍?
反正一套衣裳可以穿幾年,甚至十幾年,買了就買了吧!
她一咬牙,想到自己還有些私房錢,足有二百兩。她沒什麼陪嫁,所以這些年收益比較薄弱,攥了幾十年,才有這點私房錢。
她將來嫁女兒、娶媳婦,都靠公中的。
如今,她即將要當家了,整個晉國公府都是她的。到時候,她還不是用不盡的金銀?
「好,媽媽稍等。」二奶奶忍著心疼,進去拿了銀子。
她將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胸前,猶豫片刻。
而後,她一狠心,拿出來一張一百兩的,又拿了四個五兩的銀錠子,給了金縷閣管事的媽媽。訂金付了之後,二奶奶既心疼,又興奮。
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
「景氏他們,搬得怎樣了?」等金縷閣的人走後,二爺問二奶奶,「老太爺可是讓他們十天之內搬走的,今天第幾天了?」
「第六天。」二奶奶道。
還有四天,她就要徹底當家做主了,想起來就非常開心。
「賬本到底什麼時候交出來?」二爺和二奶奶都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景氏還沒有搬妥,所以賬本仍在她手裡。
凌家到底有多少家產,二爺和二奶奶仍是不知道,所以他們比較焦慮。
不成想,第二天景氏就把他們都叫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裡。
而後,景氏又把管事、賬房全部叫上,準備將家產全部交給二爺夫妻。
祖父將長房驅逐之後,重新閉關,不再理會世事,所以景氏請老太太主持。
老太太和二爺夫妻一樣,想看景氏落魄的樣子。不成想,景氏眉眼含笑,和從前無疑。
「哼,這些年當家,不知佔了很多便宜,我就不信你這麼捨得放下這家業。」二奶奶和老太太都在心裡冷笑,「現在裝得這麼大方,真的交出來的時候,不信你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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