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景氏動真格了,二奶奶連連給她丈夫使眼色,想讓她丈夫幫忙。
二叔衝她頷首,讓她別怕。
賬房秦先生把賬目交給二嬸,道:「二奶奶,您過目。」
秦先生和鍾福不是景氏的人,而是祖父的親信。但是經過這麼多年,他們早已忠心景氏。
景氏為人磊落,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兩位先生是很佩服這個女人的。
二嬸翻了翻,道:「我看不懂,誰知道弄什麼鬼?」說罷,她將賬本丟回給秦先生,坐下來端起碗飯,慢慢喝起來。
這濃粥已經是很好的了。
她在孃家借住這些日子,也吃得不好,每天兩頓稀粥,中午一頓雜糧飯。那個粥,稀得跟水似的。
回到凌家,伙食大為改善。
二嬸不過是在家裡好日子過慣了,故意想整整景氏罷了。
景氏起身,走到了二嬸身邊,接過她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米粥全部濺了出來,撒了滿地;碗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碎瓷四濺。
孩子們都嚇住了。
大人們也驚呆了。那聲碎瓷聲,在空氣裡晃盪,半晌沒有散去。
就連凌青菀,也被她母親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她沒去這麼強勢的時候。
「你既然看不懂賬目,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說我把家裡糧食拿給兒媳婦去賣?」景氏冷冷盯著她,雖然發火了,但是保持她的鎮定,「你應該去祖宗跟前反省幾天,才知道自己信口誣陷大嫂是對是錯。」
她要把二嬸關到家廟去。
眾人都嚇了一跳。
二嬸自然也嚇住了。
其實,這並不是為了這次一點小事要處罰二嬸,而是長期的積累。
二嬸像這樣誣陷景氏,陰陽怪氣說話也不止一次,幾乎是家常便飯。
景氏忍了她十幾年,終於在今天爆發了。
「你敢!」二嬸暴怒,站起來道,「景氏,你個寡婦,是不祥之人,我們凌家都被你帶累了!你敢動我一下試試,今天就跟你拼命!」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
「來人啊!」景氏冷笑著,對二嬸的話也不生氣,直接喊了下人,「把二奶奶關到家廟去反省兩天,不要給飯!」
二嬸更怒。
「你敢,你敢!」二嬸咆哮道,轉身見兩個粗壯的婆子過來,二嬸呵斥,「你們敢!」
家裡的下人,多半是怕主子的。
不成想,那兩個婆子卻將二嬸架了起來,要抬出去,絲毫不猶豫。二嬸定睛一瞧,這才發現這兩個婆子沒見過。
「你們是誰?」二嬸厲聲喊道,使勁掙扎,「你們怎麼在凌家,景氏,你這個賤婦,是要害命嗎?怎麼家裡會有不認識的婆子?」
「這是我的陪房,二嬸不認識嗎?」這時,陳七娘站了起來。
她一個新婦,對面家裡這麼大的爭執,而且是因她而起,沒有絲毫的慌亂和忐忑。
她表情淡然,眼神鎮定,靜靜看著二嬸。她寧靜的臉上,有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從婆婆開始發火,陳七娘就給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立馬去把她的陪房全部叫了來,守在門口。
飯廳裡頓時靜下來,落針可聞。
大家震驚看著陳七娘,對這個小女子有點難以置信。連景氏自己眼底也有幾分驚訝。
陳七娘的淡定從容、威嚴冷靜,更勝景氏一籌,將來越發是個不好對付的。
陳家行商,陳七娘從小就見過世面。這些小打小鬧,在內宅婦人看來很棘手,對陳七娘而來卻是小毛毛雨。
她跟著她父兄,在祁州藥市暴利的參茸行滾過,那些慘烈的爭鬥,她眼皮都不眨一下,什麼架勢沒見過?
二嬸這些小鬧和閒言碎語,陳七娘從來不過心。
「豈有此理!」二叔終於怒了,也站了起來,「大嫂,這日子不過了嗎?」
說罷,他就衝景氏和陳七娘走過來。
可是走了幾步,他腳步一頓,立在原地不敢動。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就瞧見門口站了四名壯丁,全是陳七娘陪嫁的車伕。
此刻,那些所謂的車伕,手裡拿了馬鞭,人高馬大立在飯廳門口。
二叔心裡驚駭,愣是不敢往前。
他是個色厲內荏的,在家裡婦人們跟前敢橫,真遇到事,他就嚇得萎靡了。
景氏也瞧見了,滿意微笑,衝陳七娘點點頭。
「帶去家廟!」景氏重新吩咐壓住二嬸的婆子們。
二嬸又哭又叫,二叔愣是沒敢動,滿面怒色瞪著景氏和陳七娘。
凌青菀微微笑了笑。
看來,她母親的忍耐,終於到頭了。接下來,要麼把二房和老太太全收拾了,要麼分家。
凌青菀倒寧願分家,就是母親捨不得那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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