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想讓盧玉走。
「我不信任你。」凌青菀道。「我走了就回不來,你是否給我報仇,我都不知道!你無需再說什麼,我答應你,不管事情能不能成,成親之前一定走......」
她退了一步。
「那好。」安簷道。
等於各退了一步。
「你答應了,如此甚好。」凌青菀舒了口氣。「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討論走不走的問題,只需幫我報仇即可。」
安簷頷首。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知為何。心裡又堵得慌,好似被人緊緊捏住了。
明明談妥了,他卻沒有半點欣慰。
「你不要傷害菀兒,明年冬月前離開。條件是幫你報仇,我答應了。」安簷總結道。「我也有條件。」
凌青菀坐正了身子,洗耳恭聽。
「第一,要愛惜菀兒的身體,不要生病受傷。什麼危險的事都不能去做;
第二,不準找周又麟,更不要提及王七郎。你的狗還在周又麟身邊。以後就忘了,不許去要。免得惹得他懷疑。」安簷道。
凌青菀看著他,眼眸微動。
他提了兩個條件,獨獨沒有石庭。
那麼,他準備在牢裡殺石庭嗎?
「我也有條件。」凌青菀道。
安簷看著她,示意她說。
「第一,石庭把仇家告訴我之前,讓他活著,與他結盟;第二,不管多大的困難,都要幫我報仇。」凌青菀道。
她主要想提第一點。
「石庭,他必須死。」安簷臉色深斂,冷冷看著凌青菀,說道。
他說到石庭的時候,殺意頓現。
「他是王七郎,曾經還教過你功夫,對你有半師之分,你難道不應看在這份情上,暫時饒過他嗎?」凌青菀道。
「他染指盧九娘,令又麟受辱,我如何能忍受他?」安簷發怒起來,聲音猛然一提。
「又不是令你受辱,你為何如此在意?」凌青菀道。
安簷猛然噎住。
他以前也在意,但是沒想過殺人,僅僅是心疼周又麟。
現在,他更在意,在意得不將王七郎千刀萬剮都不甘心。但是,他沒想過為什麼要在意。
還是因為又麟?
他的拳頭緊緊攥氣來,渾身攜了風暴一樣,幾乎想要砸了這桌椅。
凌青菀心裡發憷。
「你怎可堂而皇之說起這種話?」安簷怒到了極致,解釋不清他為什麼如此憤怒,反而質問盧九娘。
為什麼她提到自己的醜事,可以如此淡然?
她不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感到丟臉嗎?
「因為我本就是那種人!」凌青菀道。
安簷頓時暴怒。他猛然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氣勢駭人。他拉起了凌青菀的胳膊,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裡,狠戾問道:「你本就是哪種人?」
「就是你曾經說過的那種,不守婦道,放|蕩輕浮。」凌青菀看著他的眼睛,表情鎮定道,「你可以殺了王七郎。
那麼,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會換個法子。反正我要報仇,你得把石庭給我留住!你不答應,我大不了再死一次,臨走前我定然要把菀兒賣了,換取我要的東西......」
她說得很過分。
否則,安簷必然要殺石庭。哪怕殺不了,凌青菀也不可能和石庭見面。
安簷會用其他方法殺他。
他們經不起這樣內訌,光靠安簷一個人,也許他光查明真相就要好幾個月。
石庭已經知道真相了,完全可以與他結盟。
凌青菀想留住石庭,並不是想讓石庭將她引渡到其他人身上去,因為她沒有再活一次的勇氣,更不願意侵佔他人的人生。
可是,事情會有變數的,凌青菀不得不留後路。
萬一到了明年冬月,她還是不能手刃仇敵,難道真的要魂飛魄散嗎?
離開這具身體,沒有石庭的幫忙,她就要化為烏有。
如果那時候報仇還沒有成功,難道她要相信安簷會繼續為她報仇嗎?
石庭還活著的話,盧玉興許有機會再去其他人身上,繼續報仇,等仇報完了,再離開。
這是她唯一想要的。
她必須親自報仇!
安簷氣得眼眸都紅了。
他陡然低頭,狠狠吻住了凌青菀。
他這個反應,倒讓凌青菀驚呆了。她以為安簷會扇她一巴掌,然後咬牙切齒同意她的威脅;或者討價還價,確保菀兒的貞潔。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安簷吻住了她。
他那麼瞧不起她,覺得她輕浮放|蕩,覺得她與人私通很骯髒,他卻願意吻她。
凌青菀愣在當地,腦子裡嗡了一下,似炸開話,空白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感受,只得任由安簷摟住她,碾轉著她的唇。
他用力吸咬她的唇,將她的身子緊緊摟住,似乎要將她吞噬入腹。
他吻得很用力。
他的舌尖探過來,逼迫她與其共舞,攪拌著她的口,汲取她的氣息。
他的手,不安的在她後背遊走,遊走的動作越來越快,想要把她的衣衫撕爛。
可是理智讓他沒有繼續。
良久,他才鬆開凌青菀,道:「好,我與石庭結盟,儘快替你報仇。然後,你有多遠就滾多遠!」
他說罷,轉身走了,留下凌青菀。
他沒有看她。
他也沒有解釋為什麼會突然吻她,更不明白為何他的盛怒,最後只是這一吻就消失殆盡。
凌青菀站在心裡,心頭竟湧起無限的悲涼。
她說了些很過分的話,她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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