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凌青菀,他眸光柔和,衝她點點頭。
他的痛已經止住了,精神還好。因為是疾病,不會讓臉色難看,故而看不出他昨晚承受的痛苦。
「什麼時候發病的,已經無礙了吧?」景氏也上前詢問。
七嘴八舌的,直到太醫說:「還是讓大人清淨些為妙......」
這樣,大家才魚貫而出。
「菀兒!」安簷喊住了凌青菀。
凌青菀趁機留了下來。
姨父姨母當作沒看見,領著眾人出去了,只留下凌青菀在跟前。
凌青菀坐到了安簷床邊。
安簷拉住了她的手,道:「冰涼!外頭下雪了,冷得很,你且要小心些。」
凌青菀嗯了聲,喉嚨裡有點堵住。
她心頭泛起了酸楚,千萬句話不知從何說話,任由安簷拉著她。
良久,凌青菀才說:「我給你把脈吧?旁的不敢說,這京裡的太醫們,醫術不及我。」
安簷笑起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分外慎重,沒有半分玩笑。安簷心裡,似灌了蜜一樣,甜且踏實。
這小姑娘眉目低順,卻是自信又醫術過人。
「......你不信?」凌青菀道,「這個是真的。太醫院的大夫們,官位低下。他們出入的,皆是權貴門第,身份顯赫。
一個不慎,他們稍微用藥差池,就是人頭落地,甚至牽連家人。故而,太醫們都知道自保:看病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他們知道是什麼病,診斷也精確,但是用藥保守,故而病情要耽誤。」
這席話,是王七郎告訴她的。
當年盧珃生病,皇帝也生病,盧玉非常擔心。太醫們明明說對了病症,但是藥總不見效,盧珃每次病一回,要拖很久才能好。
太醫們是不敢用重藥的,更不敢下虎狼猛藥。
平常風寒倒也罷了,倘若遇到大病,就耽誤了。盧珃還好,還沒有大病,皇帝則從小被耽誤多數年,落下病根,多病纏身。
盧玉學醫之後,盧珃也跟著學了些。
盧珃的心思,不在這上頭,卻也學得七七八八,至少能看懂方子。
「你讓太醫開方子,用藥保守,一個病要慢慢熬,至少熬個十天半個月,還不是你受罪?」凌青菀繼續道,「我開方子,沒有這樣的顧忌......」
她說了半天,安簷一直看著她。
他看著她的紅唇,飽滿小巧,吧嗒吧嗒說個不停,很是有趣。
「好,你來給我治。」安簷道。
凌青菀就跟他診脈。
她表情認真,深按他的脈,而後又淺取。
安簷的脈象,淺取玄而細實,重按則如循刀刃責責然。
診脈之後,凌青菀鬆開了他的手腕。
「是小腹痛嗎?」凌青菀問他。
安簷點點頭。
「我按下。」凌青菀道。
安簷微訝,眼底有幾抹綺靡之色,看著凌青菀,問:「真的要摸摸看?」
凌青菀愕然看向他。
「病好了嗎?」凌青菀道,「還如此輕佻!」她有點生氣。
安簷不知為何她要氣鼓鼓的,就道:「玩笑話罷了。你可以按下。」
凌青菀咬了咬唇,伸手往安簷的小腹處按。
他的身體,結實精壯。手伸到小腹處,不見柔軟,一片硬朗。
安簷吸了口氣,半晌沒有吐出來。
她的手,像只小蛇一樣,鑽到了安簷的心裡,撩撥得他心跳如雷。
凌青菀卻陡然加大了力氣。
安簷正在走神,不成想她用力,一陣劇痛從小腹席捲全身,令他身子不由痙攣了下。
他想到昨夜那一個多時辰的劇痛,打了個寒顫。
「很疼?」凌青菀小心翼翼問他,「要老實說,對大夫說實話,不許逞強。」
「很疼。」安簷聽話道,「我昨夜就是這樣,疼了一個多時辰。」
凌青菀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心裡大痛,宛如那些痛楚發生在她身上一樣。她微微咬唇,眼角有點溼。
「太醫是不是開了大承氣湯?」凌青菀將情緒微斂,回頭問安簷。
安簷沒有留意,將藥方遞給凌青菀。
凌青菀拿過來一瞧,果然不出她所料,太醫把大承氣湯,做了個裁剪,藥的分量和種類,都做了刪減。
方子是對的,但是病不會那麼容易好,更不會轉重,需得拖個十來天,才能慢慢痊癒。
這樣,安全穩妥。
「藥方有什麼不妥嗎?」安簷問凌青菀。
凌青菀搖搖頭,道:「沒有不妥,只是分量刪減了,起效慢些罷了。」
安簷也拿過去,看了一遍。
沒看懂。
「太醫既然開了大承氣湯,自然是知道你的病情,乃是寒氣凝血,通在肚臍之下,此乃虛證。故而,用大承氣湯攻下通腑。
但是你的病,大承氣湯不能有半分剪裁,還應該加大劑量,再添猛藥,才能無虞。」凌青菀道。
「為何?」安簷好奇。
「因為會復發。用這個方子,藥效輕微,你今天沒事。但是,今晚子時,就是你昨夜發病的時辰,一定會復發。」凌青菀道,「安郎,你知道你這病是因何而起嗎?」
第三章了,一直到現在才碼完,很抱歉啊姐妹們。求粉紅票r1152
作者「15端木景晨」的其他小說
《媚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