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太原府,安棟唯一的念頭就是鞠杖。
「知道的,你放心。」安簷道。
「千萬記住啊,這次我不去,可都是為了你,你別忘了我的鞠杖啊......」安棟還在嘮叨。
安簷眼眸一緊,似鋒刃劈過來。安棟有求於他,後面的話就嚥了下去。
安簷今天心情很好。他穿著青灰色的騎馬裝,有點類似軟甲,上面仍綴了銅片。不同於往常的嚴肅,他眉眼舒展,其意風發。
很多人在場,他並不怎麼看凌青菀。
目光掠過凌青菀的時候,他眼神柔和。
說了幾句閒話之後,大家各自上車,凌青菀姐弟辭別母親、兄長和姨母,跟著安簷的馬車,往西邊而去。
安簷騎馬。
高頭大馬,安簷後背筆挺,驅馬緩行。他先往前頭,去安排好領路的馬車,然後才慢下來,走到了凌青菀的馬車旁邊。
他驅馬和凌青菀的馬車並步而行。
薄薄的車簾,餘光可以瞥見外頭那高大的身影,一路隨行。
凌青菀儘量讓自己不去看他。
安簷也不特意瞧車裡,就是這麼亦步亦趨跟著,時刻保護著他。
行車一天之後,到了傍晚,達到一處小鎮。
安家早已有人沿路打點好了一切,故而,他們包下了一家小客棧的西院。
有七八間上房,凌青菀住了中間的一間,凌家的管事媽媽,分別住在凌青菀的左右間。
安簷住在最靠樓梯的那一間。如果有人上下,他會第一個知道。
住房安頓好了之後,廚房做了晚膳。
安簷親自去後院,吩咐下人照顧好馬,要把馬餵飽了。他自己的馬,他親自去喂。
在軍營裡呆過的男人,對自己的馬都有特別的感情。
他喂完馬,回到客棧的時候,晚膳已經做好了,大家各自入座,等著安簷回來吃飯。
擺了三桌,安簷、凌青菀、凌青桐及兩家管事的媽媽們,坐了一桌。其他丫鬟們一桌,小廝和馬伕、護院們一桌。
大家沉默不語把飯吃了。
飯後,店家上了熱茶。
安簷這才問凌青菀姐弟倆:「坐車累嗎?」
「我還好。」凌青菀道。
凌青桐則道:「無趣得很。二哥,你為什麼可以騎馬,我卻要坐車?」
「你會騎馬嗎?」安簷問他。
「會啊。」凌青桐興奮道,「明天我跟你騎馬,可以嗎?」
「不行。」安簷面無表情道,「咱們的行程,已經和太原府通知過了。在京西南路,到達河東路之前,我已經派人安排好了客棧;達到河東路,舅舅也派人安排好了。你年紀小,騎馬跟不上,會耽誤咱們趕路。一旦耽誤了,兩頭接不上,大家都不便。」
他說得很仔細。
凌青菀輕輕看了眼安簷。她還以為一路上是姨母派人安排的,不成想是安簷自己。
他處處細心。
「哦。」凌青桐興致全無,眼睛裡的興奮也慢慢熄滅。
「等到了太原府,我帶著你去騎馬,確定你能趕得上。回來的時候,你就可以騎馬了。」安簷又道。
「真的?」凌青桐立馬又開心起來。
「當然。」安簷道,「如果你願意的話,你明天可以和我同乘一騎。」
凌青桐驚訝看著安簷。安簷面無表情,神色嚴肅,可是凌青桐覺得他一點也不可怕,反而很親切。
他願意帶著凌青桐騎馬,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好!」凌青桐幾乎跳起來,「多謝二哥!」
安簷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依舊是一張冷峻的臉。
凌青菀看著他們這樣,唇角微翹,有了個淡淡的笑意。
「媽媽,你們都累了一天,先去歇息吧。」安簷對同桌的幾位媽媽道。
諸位媽媽也頗為敬畏他,似乎覺得他是冷血無情的將軍,對他的話奉若聖旨,全部上樓了。
丫鬟們也走了。
幾個護院沒動,遠遠坐著,保護著安簷和凌青菀他們。
「桐兒,你去玩吧,我和你姐姐說說話。」安簷對凌青桐道。
「我可以去街上嗎?」凌青桐眼眸微亮。
「可以。」安簷道,然後給他身後的一個護院使了個眼色,讓護院跟著凌青桐,「半個時辰後回來。」
護院道是。
他們這桌,就只剩下凌青菀和安簷。
「......趕路會不會太快了?」安簷沉默一瞬,才問凌青菀,「車上顛簸嗎?」
像凌青菀這樣,很少出門的閨閣千金,乘坐一整日的馬車,是非常辛苦的。
安簷特意詢問她。
「不快。」凌青菀回答道,「也不顛簸,我挺好的。」
他們說著話兒的時候,突然有兩個孩子,打鬧著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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