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真相

往後的日子,盧珃在人前柔婉貞淑,性格恬柔文靜;在盧玉面前,她時常面無表情,鋒利的眸子盤算著什麼。

盧玉見她這樣,就會緊緊抱著她的胳膊,靠著她,低聲喊「姐姐」。

盧珃會像撫摸小貓一樣的溫柔手掌,輕輕撫摸盧玉的腦袋。

「玉兒,咱們的繼母要進門了,嬸祖母不同意,嫌棄她身份低微。咱們怎麼辦?」盧珃似自語,輕輕撫摸著懷裡的盧玉,呢喃道。

盧玉茫然無知。

盧氏的幾個房頭尚未分家。內宅婦人,嬸祖母健在,她位高權重,嫁娶之事,自然要嬸祖母點頭。

「......咱們去求嬸祖母。」盧珃淡淡。唇角有個冷笑,「這件事成了,咱們是不是在父親跟前立了一功?」

盧玉不解看著她姐姐。

而後,那個女人果然進門了。

哪怕盧珃不去求,父親也是鐵了心的。只不過,盧珃去求情了,事情變得容易些。少了很多波折。父親非常高興。

繼母進門之後,被父親送到苦寒之地的長兄盧珞終於被調回了太原。

這是父親對盧珃的回報。

長兄回來卻是大發雷霆,他把盧珃案几上的東西。全部拂到了地上,指著盧珃大罵:「你給嬸祖母說,咱們這房不能沒有母親?你哭著求嬸祖母,讓那個女人過門?你忘了娘是怎麼死的?」

盧玉站在一旁。哇的大哭起來,她被嚇到了。

盧珃也很是委屈。淚光點點。

長兄氣得拂袖而去。

盧珃收起她的委屈,淚意斂去,面無表情把地上的東西,一點點撿起來:「他這個莽夫。不足以堪大任。娘從未想過阻止那個女人過門,她只想咱們過得好,大哥能回太原府。

玉兒。咱們做到了,是不是?咱們沒有辜負母親所託。是不是?」

「姐姐,你的手流血了,玉兒害怕......」玉兒哭著道。

盧珃徒手去撿被大哥摔碎的茶盞,劃破了手掌,滿手的血。她看著鮮紅的血,不知如何,突然落下淚來。

她緊緊抱著盧玉,哭道:「誰都靠不住!玉兒,你將來你不會這麼難捱,因為那時候,你就可以依靠我!我靠得住,我就是比男人優越!」

盧玉被她抱得喘不過來氣。

這一切,都是凌青菀夢境裡的事,宛如眼前真的發生過。

凌青菀夢到很多關於盧珃的。

都是盧珃的。

其他的事,凌青菀都不記得,她只記得和盧珃有關的。盧珃一路彷徨,委屈心酸,從不叫苦。她拼了命往前走。

「原來,我夢裡那個叫姐姐的聲音......是我自己!」凌青菀醒來之後,滿面淚痕。

她總是夢到盧珃的事,以為自己就是盧珃。

但是,她夢到的事越來越多,就陡然明白過來:每次夢到盧珃,盧玉都在場。

哪怕盧珃婚事的那場爭吵,盧珃也是很得意的,她並不憤怒,靜靜站在那裡。感到憤怒,想讓眾人閉嘴的,是在旁邊的盧玉。

凌青菀從未沒有單獨夢到過盧珃。

比如盧珃的丈夫,盧珃封后儀式,應該會有印象的。封后,是盧珃最得意的事之一,她後來直接把父親給貶為庶人,讓堂叔接替了她父親,報了宿仇。

盧珃的丈夫,對盧珃並不好,盧珃很憎惡他,應該也會記得,哪怕是不好的。

可是凌青菀不記得,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盧珃。她只記得自己和盧珃在一起的事。

她還單獨記得兩件小時候的事,那兩件事中,下人叫她九姑娘,而不是三姑娘。

夢裡那個絕望哭喊姐姐的,就是她自己,凌青菀已經能確定了。

「我為什麼不能替代她?」這就是為什麼她以為自己是盧珃。她太內疚了,看著她姐姐那麼痛苦掙扎,卻不能幫她。

所以,她下意識希望自己變成她姐姐,替姐姐受苦。

「我是怎麼死的?」凌青菀記得小時候的事,而後的事卻不太記得了。她夢裡男人的面容,仍是沒想起來。

真的是王七郎嗎?

盧玉死的時候,懷著身孕。

有人說盧玉是自盡,也有人說她是失足。到底什麼情況,凌青菀毫無印象。

反而是盧珃上吊的事,她記得些。這是凌青菀最迷惘的地方。她姐姐死的時候,她都死了兩年,為什麼她會記得?

「我到底是從哪裡來得孤魂野鬼?」凌青菀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指尖,蔥白如玉。

這麼年輕的凌青菀,她的魂魄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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