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菀無奈,站在那裡等了下,又問:「今天不去學堂?」
「今天休沐。」四弟抽空回答。
這時,大哥進來了。
他笑著問:「都站在院子裡作甚?」
凌青菀指了指四弟。
大哥高聲道:「桐兒,進屋吃飯!」
「不。」四弟道。他回答的時候,從來不高聲,就是很平常的告訴大哥,我不聽你的。
大哥只得哄他:「吃過飯,我幫你堆。」
四弟這才直起腰,站在那裡疑惑問大哥:「真的?」
大哥點點頭。
四弟終於肯進屋了。
母親一直立在門後,冷眼看著他們。他們進屋,母親依舊是一臉清冷的神色,低聲說了句:「擺飯吧。」
母親生氣的時候,從來不吼罵,而是冷著臉不開口。
方才凌青桐進屋就去玩雪,母親說先吃飯。凌青桐不聽,母親就生氣了。
吃飯的時候,母親一直沉默。
大哥試圖緩和氣氛,說了好些有趣之事。
「大哥,你今天也休沐嗎?」凌青菀問道。
大哥道:「正是呢。」
「今兒的雪這樣好,咱們出去玩,如何?」凌青菀道。
母親終於開口了,道:「天寒地凍的,凍壞了可如何是好?今天哪裡都別去,就在家裡說說話,豈不安靜?」
凌青菀哦了聲。
大哥也笑了笑。
凌青桐呼呼喝著米粥,沒理睬。他和母親,兩人誰也不理誰。對於母親的冷漠,凌青桐不知道是不明白,還是不在乎。
他今年十三歲,介於懂事和不懂事之間,有時候能把母親氣得半死。
母親神色更冷了。
凌青菀埋頭吃飯。
大哥還會不時緩和下。
早飯畢,丫鬟收拾好了碗筷,又端了熱茶上來。
四弟捧著熱茶,喝了一口,放下就說:「娘,我走了。」
大哥一把拉住了他,笑道:「整日到處跑,都野了。今天哪裡也不許去,跟著我!」
四弟蹙眉。
母親的神色更冷了。
「......上午,咱們先把雪馬堆起來,做事難道半途而廢麼?」大哥笑著說。
四弟無奈,只得答應了。
果然,他們上午真的堆雪。
院子裡的雪,越來越深,卻被他們踩的亂七八糟的。
凌青菀立在屋簷下,捧著小暖爐,看著他們,不由輕輕挑了挑唇角。
「菀兒,你進來。」母親道,「別吹了寒風。」
凌青菀只得進了屋子。
半個時辰之後,來了位太醫,給凌青菀診脈。
太醫說凌青菀有點血虛,開了些當歸、黃芪等益氣補血的藥,就告辭了。
沒什麼大病。
今天凌青菀氣色甚好,肌膚紅潤白皙,景氏也放心了。
太醫走後,院子裡的雪馬已經堆好了,足有一人高。
凌青菀又笑了。
景氏無奈搖頭,臉色卻緩和了些。
二門上的小丫鬟,跑進來告訴景氏:「大奶奶,姨太太家的表少爺來了,拉了兩車東西......」
景氏不由笑了。
她連忙叫人將表少爺請進屋子。
「是三表兄嗎?」凌青菀也問。
景氏微笑,道:「多半是簷兒吧。」她覺得來的是老二。
凌青菀立馬就明白了。
母親的篤定,帶著幾分不言而喻的暗示。母親和姨母只怕早已商量,將她許給二表兄的。
所以,有機會到凌家來,姨母都會派二表兄,讓二表兄和凌家多有接觸,將來好結親。
凌青菀的心底黯了幾分,她沒說話。
片刻後,果然是二表兄安簷進來了。
安簷是大內御前侍衛,長得高大英武。他曾經在太原府的舅舅軍營中從軍五年,今年五月份才回京的。
聽聞聖上很器重他。
因為從軍的緣故,他今年十九歲,還沒有說親。
他不苟言笑,眉梢帶煞,讓他看上去比真實年紀大兩三歲,像個成熟的男人,而不是稚嫩的男孩。。
凌青菀袖底的帕子,緊緊攥了攥,她眼神微涼。
「青城。」安簷進了院子,先看到凌青城和凌青桐還在堆砌雪人,先喊了凌青城,「這是作甚?」
凌青城回頭,笑道:「二哥,你怎來了?」
「下雪了,莊子上送了好些銀碳,我娘讓拉一車給姨母。還有些野味和米,給你們嚐嚐鮮。」安簷說明來意。
他微打量這雪人,眼眸的光微柔,有一分淡淡的笑意。
安簷覺得這雪人有趣。
他這樣的木頭人,竟然喜歡雪馬。
「天這樣冷,正愁沒有好的碳。多謝姨母想著我們,辛苦二哥了。」凌青城客氣笑道。
他們表兄弟感情不錯。
「簷兒,進來說話。」景氏在門口喊著。
安簷叫了聲「姨母」,就和凌青城、凌青桐一起,進了屋子。
他的眼睛,始終沒往凌青菀身上看一下。
凌青菀暗暗舒了口氣。
安簷的到來,讓母親無瑕旁顧。四弟凌青桐趁大家不防備,偷偷跑了。
凌青菀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何,心裡有點難過。為什麼四弟和他們這樣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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