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記憶就像一張倒扣著的相片,當只看到空白的背面時,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分毫來;但哪怕只是輕輕掀起一個角,往昔的光影就會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金黃色的銀杏葉隨風舞動中,那個等候了四十年的身影倚靠在樹後,安靜地等待著一個或許永遠都不會來的人,即便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卻依然初心不改。
記憶中二維的畫面在眼前變成了現實,夕陽中隨風飄落的銀杏葉,比畫家筆下描繪出的一角風景更加令人目酣神醉。
穿著鵝黃色套裙的女子靠在樹上,微微仰頭望著天空,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過去的場景,她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沒有任何焦躁或者沮喪。
隔著校園的鐵絲網,北原蒼介看著那個金色短髮的女人。
歲月如此善待於她,即便也已經五十歲了,但時光好像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這樣看去,跟柯南的母親工藤有希子都好像是同齡人。
四十年的漫長光陰,早已經洗去了她身上曾經的自卑和怯懦,讓她變得美麗大方,氣質也優雅非常。
對那命運似乎也沒有多麼垂青於她,兩個對彼此有意的人硬生生地錯過了彼此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或許他們自己會認為,這樣十年一次的等待也是很美好的,但又怎麼比得上相守相知?
甚至如果不是柯南,他們在錯過了四個十年以後,還會繼續錯過第五個、甚至第六個十年。
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呢?
更何況,北原蒼介還記得劇情中這位芙莎繪坎貝爾木之下女士在這次離開之後又定下了一個十年之約,雖然劇情暗示他們兩人再次相遇不會太久,但事實上,直到北原蒼介來到這個世界——也就是他原來的那個世界都過去了將近二十年,這位芙莎繪女士也沒有再次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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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側面宛如實質的視線,芙莎繪轉過頭,見是一個陌生的黑衣青年。她微微一笑,輕聲道:「好美的風景……您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秋天的銀杏樹全世界都一樣,如果您覺得這片風景與眾不同,是因為與之有關的人和記憶嗎?」北原蒼介道。
「是啊。」芙莎繪仰頭著被陽光照射得格外璀璨的葉片,笑道:「我小時候曾在這個學校上學。就在這個銀杏樹下,我聽到了全世界最溫暖的話。」
「所以……」北原蒼介順手拈住了一片落葉,問道:「您現在……是在等那個溫暖了你的世界的人嗎?」
芙莎繪微微一愣,隨後彎著眼睛笑道:「嗯,是啊……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說到後來,她的語氣中就難免帶上了幾分惆悵。
「我想那傢伙大概是個笨蛋,笨到連約會都能忘了。」北原蒼介故意說:「既然他還沒來,為什麼不打電話問一問?」
「因為我沒有他的電話呀!」芙莎繪寬容地笑道:「而且也不是約會,只是我單方面定下來的約定而已……或許他早都已經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