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脖子上依然繫著牽引繩的黑狗蹲坐在路邊上,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給北原蒼介處理傷口的小護士,好像生怕自己一個眨眼,主人就再次遇到危險了。
這是一家小小的私人診所,跟毛利偵探事務所一樣分了上下兩層,一層營業,第二層是住宅,診所裡除了他以外,也沒有別的病人。
「對、對不起……很疼吧?醫生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十幾歲的小護士慌里慌張地說。她看上去就像是個中學生,驀然看到血葫蘆一樣的北原蒼介進門時差點被嚇哭,此刻拿棉籤消毒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沒關係。」北原蒼介忍著疼痛說:「醫生去哪兒了?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嗯,平時就只有我和淺井醫生。不過上午的時候住在三丁目的澤成奶奶不小心摔傷了,醫生去給他治療,所以就只剩下了我一個。」小護士戰戰兢兢地說。
「原來是這樣……抱歉啊,我好像嚇到你了。」北原蒼介苦笑著說。
「不……不是你的錯啊……」小護士感覺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青年脾氣溫和,好像也不是那麼嚇人,壯著膽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問:「你疼不疼呀?」
「還好。」北原蒼介安撫地笑了笑,說:「我是男人嘛!所以不覺得很疼。」
「哦……」小護士也沒有搞清楚這其中的邏輯關係,應了一聲後,問了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那個……你是怎麼受傷的呀?啊……如果不能說的話就算了,我……我其實也不是很好奇。」
她很小心地說完,偷偷地觀察著北原蒼介的臉上變化,萬一對方忽然變臉或者顯露出「這是個秘密!女人,你知道得太多了」這一類的意思,她就立刻道歉!
「沒什麼不能說的。」北原蒼介做出一個很倒霉的表情,說:「這附近有個御神研究所,你知道吧?」
「哦,那個地方啊……」女孩顯然是在這附近長大的,她立刻說:「那個研究所好像從我小時候就一直在山上了,父母都說那裡住著一個搞研究搞到精神失常的瘋博士,讓我們不要靠近。」
「他的研究所爆炸了,而我當時又正好在附近。」北原蒼介說。
「欸?」小護士驚訝地說:「爆炸?為什麼會爆炸……那個博士他……」
「很不幸,他去世了。」
「哦……」小護士倒沒有什麼感同身受的悲傷,畢竟,那個人她也不是很熟。在禮節性地表示了一下同情之後,她更想知道爆炸發生的細節。
但這時,北原蒼介已經看到了一輛眼熟的車停在診所門外,便笑道:「不好意思,我該走了。」
「走?可是你的傷口還沒有清理完……還是等醫生回來以後再檢查一下吧?」小護士下意識地阻攔說。
「沒關係,傷口止血了就行。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處理,能拜託你先幫我照看一下外面的那隻狗嗎?晚點兒我回來接它的。」北原蒼介寫下一張支票,遞給對方說:「這是診費和照顧維薩的委託費。」
「您這樣不行,傷口會感染的!而且我們診所不養狗……」
小護士的話說了一半,看到了支票上的數字,愣了一下後,立刻又改口說:「只能暫時寄養一會兒哦!」
「嗯,你們下班之前我會來把它接走的。」
小護士看著那個青年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工作時間表,隨後笑了一下,徑直朝外走去。她下意識地跟到門口,就見那青年蹲下來安撫了一會兒那隻大黑狗,然後就站起來朝一輛車走去。
車上下來了一個穿著灰色長風衣的男人,他手中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那個渾身血跡的青年把外套接過來穿上,男人俯身拉開車門,看著他坐進去,然後回到駕駛位啟動了車輛。
女孩站在門口,目送著那輛黑車從視野中消失,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愫——她感覺自己就好像身在某部電影一閃而過的鏡頭角落裡,看著那些攪動風雲的主角從自己的眼前走過。
「美加,你站在這裡幹什麼?」一個溫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啊,醫生,你回來了!」
小護士看著面前清新俊秀的男人,頓時回過神來,連忙說:「醫生,我跟你說啊,剛才有個病人好奇怪,他……」
醫生一邊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講剛才發生的事,一邊換了一件乾淨的白大褂,同時將自己的名牌別在胸口處。
上面寫著——
【淺井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