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蒼介看看‘毛利小五郎’。
——你這是把過去被白馬探追捕的怨念都藉著別人的身份發洩出來了嗎?
日本畢竟是個很講究前後輩關係的國家。儘管偵探主要看的是個人的能力,但白馬探作為一個年輕的高中生偵探,被毛利小五郎這樣的前輩懟了也沒什麼話好反駁,只能笑笑,其實心裡也不是很在意。
他轉移話題說:「不過,這座城堡裡隱藏的也不僅僅是未知的寶藏。相比之下,那場四十年前發生在這裡的、長久以來被刻意隱藏、只能口耳相傳的悲劇更讓我感興趣。」
「悲、悲劇?」毛利蘭豎起了耳朵,追問:「什麼悲劇?」
白馬探看著她笑了笑,看向她的父親說:「毛利肯定也已經發現了吧?遍佈這座城堡的、血腥的歷史……」
毛利小五郎:「……?。?」
他沒看出來,但他不能說。
「沒錯。」茂木遙史好像沒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那種氛圍,直接道:「我剛才看到玄關大門上的那些斑痕時,就已經感覺頭皮發麻了!那應該是很久以前、某個人被槍擊以後留下的血跡。」
「什麼?!」毛利蘭想到自己之前還伸手關門,臉色頓時一白。
「而且這種痕跡不光是大門上有,牆上也有流淌下來的血跡,地板上則有血滴下來的痕跡。」槍田鬱美說道:「這座城堡裡到處都是這種東西,而且不只是一兩個人留下的。」
毛利蘭緊張地四處看,卻沒看到什麼血跡。
槍田鬱美說:「幾十年過去了,那時候的血跡經過擦拭,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汙跡,但是隻要這樣……」
她拿出一個小瓶子,往牆上噴了一點,有一小塊圓形斑點頓時顯示出藍色的熒光。
「啊!」毛利蘭吃驚地叫了一聲。
茂木遙史讚歎道:「不愧是前任驗屍官小姐,居然隨身帶著魯米諾爾試劑。」
毛利小五郎道:「這個地方……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這個嘛……」北原蒼介說:「我剛好知道一點。」
「你又知道啊?」‘毛利小五郎’吐槽道。
「嗯,來之前瞭解過一些相關的情況。」
北原蒼介的話讓所有人側目。
——好吧,我們現在都知道你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了……大上祝善現在肯定特別後悔吧?
眾人現在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理……有疑問立刻就能得到解答當然是好事,但是他們所享受的是這個解謎的過程,是從蛛絲馬跡中探尋歷史真相的樂趣,而不是被人直接把參考答案懟到眼前啊喂!
但毛利蘭可沒有那種熱衷推理的心思,她忙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北原君?」
「大概在四十年前,城堡的主人烏丸蓮耶在99歲高齡時離奇去世……」
北原蒼介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
‘離奇去世’、‘死得不明不白’,這是劇情裡的說法。北原蒼介來之前找人打聽這座城堡時,聽到的也是類似的說辭。
但是接近百歲的老人去世,不管是什麼原因,不都很正常嗎?
難道當時的人們就知道烏丸蓮耶的「死亡」是有問題的?
目光微微閃爍,北原蒼介垂下眼睛,繼續說:「人們在這裡舉辦了一場【烏丸蓮耶追悼會】,受邀出席的都是當時政經界的名人。但其實,他們真正舉辦的是一場拍賣會,拍賣品就是烏丸蓮耶生前收集的各種價值不菲的藝術品……」
前世在看動漫的時候,北原蒼介只把這段話當做一個背景故事,並沒有很在意,最多就只以為是給這段名偵探聚集的故事增添了一段離奇而迷幻的色彩。
此時站在這裡,重新回顧,才知道這段在劇情中顯得過於漫長的故事在說什麼。
別人才剛去世,就在他的房子裡開開心心地大吃大喝,把人家的一生收藏拿出來拍賣,如同一群禿鷲圍著屍體大快朵頤,這種行為跟墳頭蹦迪有什麼區別?
當然,如果人真的死了,不管你是墳頭蹦迪還是墓地狂歡,死人都沒辦法掀開棺材板跳出來抗議。但問題是烏丸蓮耶只是假死,實際上是轉入地下當犯罪組織頭領去了,於是當時參加拍賣會的人可不就悲劇了嗎?
或者換一個角度去想,這場悲劇或許不僅僅是烏丸蓮耶的報復,而是從拍賣會開始,全都是這位黑暗組織頭子的陰謀。他利用自己的死亡和價值連城的收藏品,把諸多貪婪的政經界名人都一網打盡,然後將他們的財富盡數收入囊中,還能趁機推自己的人上位,可以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事後,城堡裡的慘案傳出去,人們也只會那不知姓名、不知所蹤的兩個神秘人,誰能去懷疑已經過世的烏丸先生呢?
「因為拍品很多,所以整個拍賣會預計要持續三天。結果在第二天的晚上,突然出現了兩個自稱在暴風雨中迷路的男人。他們拿出一種神秘的樹葉,勸誘主辦方和來賓將其當成香菸吸食,最後整個屋子都瀰漫著煙霧。然後所有人都變得精神失常了,做出種種怪相,還有人拿起拍賣品中的刀劍互相砍殺。一夜過後,會場內只剩下八名死者和十多個昏睡的賓客,而那兩個男人和所有的藝術品都消失了。」
北原蒼介講故事,自然不會像劇情中那樣講得抑揚頓挫、繪聲繪色。但這個故事本身就具有引人入勝的特質,尤其是這件事就發生在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是曾經發生過的真實故事。結合牆壁和地板上那些斑斑點點的痕跡,昔日發生的一切彷彿畫卷一樣在眾人腦海中展開。
「那個樹葉……應該是大麻吧?」茂木遙史語氣沉重地說道。
「可是這麼嚴重的案件,為什麼沒有報道過?」‘毛利小五郎’問道。
「可能是因為參與者身份的緣故吧。」千間降代插入話題說:「那天的賓客很多都是政經界的名人呢!雖然說他們也是受害者,但同時也參與了相互之間的廝殺。這種事情如果曝光出去,對他們可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北原蒼介看了看她。
他是這個房間裡最關注這老太太的人,所以她從離開到返回,都被北原蒼介看在眼裡。
「說不定那兩個男人就是打著這種如意算盤呢!」茂木遙史道。
「那後來呢?」毛利蘭追問道:「那兩個犯人有被抓到嗎?」
北原蒼介道:「沒有,他們自那以後就消失無蹤,再也沒有下落。據說兩人留下的身份和姓名都是胡編亂造的,唯一真實的或許只有相貌。但是四十年過去了,物是人非,即便他們再和當時的倖存者面對面坐在一起,恐怕相互之間也認不出來了。」
一片安靜中,好幾人都嘆了口氣。
做偵探和警察的,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感覺很無奈——即使看破真相又能怎麼樣?時間早已經把所有的證據都湮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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