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黑江奈緒子和海老原壽美進入倉庫之後,只見裡面並不像她們所預想的那樣燈火通明,掛在房頂的老式白熾燈瓦數很低,發出的光線十分黯淡,只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地方。
地上趴著一個人影,身材纖瘦,看樣子是個年輕女孩,兩人自然下意識地認為那人是島袋君惠,忙向她大聲喊道:「君惠!」
地上的人並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動彈一下。
「奈、奈緒子,你看、看那下面……」海老原壽美的牙齒咯咯咯地打顫,帶著哭腔說:「那是不是血啊?」
黑江奈緒子其實也注意到了——那道人影的身下是一灘深色的痕跡,被燈光照著,顯示出深紅色的光澤。靠近了仔細看去,連她的衣服上、頭髮上、手臂上,都是那種深深淺淺的紅色。
這……這難道是兇殺現場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尖叫聲:「啊啊啊啊————」
她們轉身就跑,但這時,身後的門忽然又重重地關上了。
「啊啊啊啊————」
尖叫聲二重奏再次響起。
「啪!」
掛在房樑上搖搖晃晃的白熾燈忽然爆開,房間裡僅有的光亮忽然消失,兩人眼前瞬間一片黑暗,再度高聲尖叫!
光芒一消失,隱約間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開始響起,還有什麼東西在嗡嗡嗡地響,似乎還有拉窗簾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聲音,甚至還有模糊的女孩輕笑聲,絲絲縷縷,像蛛網一樣纏在耳邊,一個勁兒地往腦海裡鑽。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捂住耳朵,嚇得大哭。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鬼怪退散啊啊啊啊!」
海老原壽美忽然想到一些驅邪的物品,連忙問:「奈緒子,你有帶豆子或者惠方卷嗎?」
黑江奈緒子抓狂道:「怎麼可能帶那種東西啊!站起來!跑!我們只要跑出去就安全了!」
海老原壽美哭道:「可是在故事裡,大門只要被關上,就絕對打不開了啊!」
黑江奈緒子:「……」
見她這麼沒用,黑江奈緒子乾脆拋下她,自己站起來朝門口跑去。但是正如海老原壽美所恐懼的那樣,她對著推拉踢打,卻一點兒用都沒有,只聽到門板發出彷彿獰笑一樣的嘎吱聲。
黑江奈緒子氣喘吁吁地停下來,越發恐懼。
當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忽然發現房間裡如此的寂靜,靜的彷彿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壽美呢?她剛才不是還在哭嗎?
黑江奈緒子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卻見海老原壽美還好端端地坐在地上,並沒有被什麼東西拖走或者殺害。
只不過……她在那裡,比突然消失還要讓人害怕。
因為海老原壽美此刻身體好像都在泛著藍光,臉上的表情恐懼到扭曲。她不是不想說話,而是被嚇到發不出聲音了。她抬起手指,僵硬地指向前方,大張著嘴巴,喉嚨裡發出喑啞的奇怪聲音。
黑江奈緒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緩緩轉過頭去。
只見「島袋君惠的屍體」竟突然燒了起來,周身都是怪異的、藍瑩瑩的鬼火。「屍體」彷彿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樣,在渾身被點燃的情況下,竟然開始緩緩地扭動起來。
「啊啊啊啊——————」
…………………………
「小蘭。」遠山和葉蹲在牆角下,滿臉糾結地小聲說:「我覺得我好像變壞了,怎麼辦?」
「變壞了?」毛利蘭詫異地問。
「嗯。」遠山和葉點點頭:「她們聽上去好像挺可憐的……可我竟然覺得很好玩。是不是很壞?」
毛利蘭啞然,其實她也是同樣的心情。
「那要不……我們先離開?」她試著提出建議。
「……不要吧?我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呢!」遠山和葉捨不得離開,立刻找藉口拒絕了。她舉起手中好似號角一樣的東西——這是北原蒼介用紙筒和塑膠片捲起來製作的——嘴對在上面「哇啊啊啊」地叫了一聲,紙筒另一端就發出一陣古怪的、如泣如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