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但如月峰水彷彿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威嚴一樣,嗤笑一聲,拄著柺杖走向了地上的常盤美緒。

老人的身上帶著一種讓人敬畏的氣勢,見他朝著自己走來,千葉和伸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白鳥任三郎正要去阻攔,如月峰水卻已經停了下來。

他並沒有損傷遺體、毀滅證據的意思,只是彎下腰來,在屍體旁邊放下了兩樣東西。

一串斷了的珍珠項鍊,幾顆珠子咕嚕嚕地滾到了一旁。有的滾到常盤美緒身邊,輕輕碰了下她的頭髮,然後停下來。

常盤美緒的脖子上,還戴著另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鍊。這毫無疑問,是他犯案的證據。

另一個,是乳白色的小酒杯。

見到這個眼熟的小酒杯,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毛利小五郎急忙問道:「大木巖松和原佳明都是被你殺害的?」

目暮十三已經準備拔槍了,他厲聲問道:「難道你就是黑澤陣?你和你的同夥為什麼要刺殺枡山憲三?你們針對土門康輝先生的計劃是什麼?」

同樣握著槍的白鳥任三郎心道:……為什麼這個杯子沒有被打碎?

反應慢了八拍的千葉和伸:等等……怎麼回事?兇手自曝了?這傢伙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他還可能是職業殺手?怎麼可能,這老頭鬍子都白了……

風間英彥:什麼?原佳明也死了?什麼時候……等等,枡山憲三……土門康輝……那些大人物跟這次的案件有什麼關係?難道……

四十多歲的建築設計師驚駭地看向如月峰水,腦補的某些內容瞬間激發了他心中至今沒有熄滅的中二幻想。

——我身邊竟然藏著一個大佬殺手!

原本復仇以後心情放鬆、什麼也不在乎的如月峰水也被他們的反應給弄得愣住了,反應了好一會兒後,才說:「沒錯,是我殺了她。」

只有這個事實是他最清楚的。

至於其它的……都是什麼鬼?這些警察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如月峰水想了半天不得其領,乾脆置之不理了。

「為什麼?」毛利小五郎低聲怒道:「你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雖然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太深厚的感情,也是毛利小五郎聲名鵲起以後兩人才時隔多年重新有了聯絡,但常盤美緒畢竟還叫他一聲學長,人前人後也都對他很尊重。她被人殺害,毛利小五郎無論如何都要為她找出兇手。

「動機嗎?」如月峰水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忽然一笑,轉頭問旁邊的風間英彥:「剛才美緒忽然來找我道歉,是不是你提醒了她?」

「不……」風間英彥被他看著,戰戰兢兢地道:「不是……」

「不是?」如月峰水皺眉:「她明明是在跟你們談話以後才突然來跟我談那件事,不是你提醒還能是誰?」

「是我。」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柯南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北原蒼介和他的管家神野東走了進來。

目暮警部心中一嘆。

好吧,他早該想到的……高木那小子勤勉倒是挺勤勉的,就是在這些我行我素的傢伙面前一點兒威嚴都沒有,連小孩子都能把他哄的團團轉。

人已經進來了,他也不可能把人趕出去。目暮警部並沒有插話的意思,看著如月峰水見到北原蒼介之後,先是驚訝,隨後恍然,最後定格在一個說不清是苦澀還是感慨的笑容上。

「哈哈哈……連你這麼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年輕人都能看出來,常盤美緒卻一直視而不見。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他見諸位警察還是稀裡糊塗的模樣,乾脆就自己解釋了——

「我是一個專畫富士山的日本畫畫家,幾十年來,我一直往返與西多摩市的一個小山丘上作畫,在那裡,可以欣賞到非常漂亮的富士山的景色。」

「可是因為年紀大了,我爬那座山也越來越吃力,因此就在三年前,我為了能在有生之年繼續畫富士山,便買下那個山丘建了房子,並且在景色最美的地方建了我的工作室。從那個窗戶……可以一眼看到富士山的全貌。但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卻做了這種事!」

他將隨身攜帶的墨水倒在一個拖把上,隨後抓起拖把一揮,用力地拍在那副價值連城的畫作上,重重地朝下一拖!

明快清新的春景圖中,一道長長的墨痕直接將畫作劈成了兩半!

眾人震撼無語。

北原蒼介一聲低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