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性格而言,松崎銀次可以披荊斬棘地在幾十人中間殺進殺出,可以毫不猶豫地赴死,也可以在身上被砍了一刀的時候還面不改色,卻不知道該怎麼哄小孩。算是被他看著長大的大小姐鷲峰雪緒從小就特別懂事安靜,從來沒有讓他為難的時候。
此刻看著幾個孩子被嚇到瑟瑟發抖的模樣,松崎銀次有些為難,想要表現得溫和一點,但他微微一笑,孩子們似乎更加害怕了。
「松崎桑。」
總算還有一個灰原哀反應沒那麼大,她頗為冷靜地說:「晚上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
女孩表現得很成熟很理智,但松崎銀次卻發現她臉色也是異常蒼白,身體格外僵硬,像是被驚嚇到想要縮排洞裡、又強撐著張牙舞爪試圖表現出強大的小動物一樣。
松崎銀次很受打擊。
他看上去真的有那麼兇惡嗎?
為了避免嚇壞他們,男人沒有靠近,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問:「你們剛才說縱火犯就在附近?」
「是。」灰原哀也慢慢放鬆了身體,知道松崎銀次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也有足夠的能力制止縱火犯的犯罪,於是快速而簡潔地說:「步美昨天曾經碰見過那個人。剛才我們在路上又看到了他,目前那個人走到147號旁邊的巷子裡,正在朝著東北方向前進。為了安全,我們沒有進一步跟蹤,不過已經通知了北原哥哥,他應該很快就會趕過來。」
「我知道了。」松崎銀次走到窗邊看了看方向,指著下面問:「之前是看到他走到那邊嗎?」
灰原哀看向拿著望遠鏡的光彥,小男孩這時候也鎮定了許多,急忙說:「是,他是到那條巷子去了!」
松崎銀次點點頭,快步離開。直到他的身影從樓梯口消失,孩子們才齊刷刷地長出了一口氣。
光彥誇張地拍著胸口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要被抓去上課了!」
「對啊!北原哥哥家的點心雖然都很好吃,但是人也都很可怕!我寧願餓肚子,也不想再去了。」元太心有餘悸地說,很有種犧牲重大的遺憾。
「不過如果是松崎先生的話,壞人一定就跑不掉了吧?」步美懷著期望說。
光彥和元太對視一眼,十分認同地點點頭。
沒錯,跟大魔王一家比起來,什麼縱火犯,完全不夠看嘛!肯定會被三兩下就收拾掉的!
想到這次被收拾的不是自己,三個小孩都幸災樂禍地說笑起來,步美無意間往旁邊一靠,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灰原桑?」步美握著灰原哀的手,驚訝地問:「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呀?」
「是被剛才的松崎先生嚇到了嗎?」光彥忙說:「他不是壞人,只是長得有點兇。」
「不過灰原又沒有寫過檢討,怎麼也害怕他啊?」元太不解地問道。
「啊啦,我也是女孩子,就不能害怕了嗎?」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表情很淡然。元太迷惑地抓抓腦袋,說:「是這樣嗎?我還以為灰原像柯南一樣,是絕對不會被嚇到的那種人呢!」
「元太君,這麼說就太過分了!」步美帶著點生氣地說:「灰原桑再怎麼也不會像柯南那麼沒神經呢!」
灰原哀:「……」
總覺得好像無形中被戳了一刀,又好像沒有……
三個小孩開始幻想松崎銀次將會怎麼收拾那個縱火犯——把他們經歷的那些很痛苦很難熬的課程都上一遍!再寫一萬字……不、十萬字的檢討!讓京子姐姐給他當老師!
三人說著說著就咯咯咯地笑起來,十分開心。灰原哀看著這一幕,雙手握著溫熱的奶茶杯子,感覺指尖的溫度慢慢回升,心臟的跳動好像也平息了下來。
剛才,她確實很恐懼。
自然不是因為什麼孩子氣的寫檢討,而是因為她那一瞬間從松崎銀次的身上,彷彿看到了琴酒那些人的影子。
不要怕。
灰原哀在心裡告訴自己。
工藤沒有暴露,你也沒有被發現,不要怕……
宮野志保。
…………………………
松崎銀次沿著孩子們所指的方向快速趕過去。不過等他從樓上下來跑到巷子裡,縱火犯早就已經離開了。松崎銀次走到路口,卻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了。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找路人問一下,就看見不遠處一縷輕煙升騰起來。松崎銀次低聲咒罵一聲,拔腿跑了過去。
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蹲在一間舊倉庫旁邊,看著火苗沿著木製的牆壁逐漸爬升,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乖孩子,快長大……嘻嘻嘻嘻……」
他志得意滿地站起來,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猛地轉過身,就看到一個滿臉怒意的男人冷冰冰地看著他。
「你這傢伙,就是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縱火犯?」松崎銀次冷聲問道。
上一個傢伙就是因為他先入為主地斷定了對方的身份,所以才敲錯了人。這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就算目擊了犯罪現場,也要再確認一遍才行。
——萬一是模仿犯呢?
他可不能一錯再錯了,不然肯定要被吉永純平那傢伙笑死。
灰衣男人愣了一下。
他只是喜歡破壞和毀滅,又不是傻,對方明顯來者不善,他自然不會坦然承認說:「沒錯,就是我。」
灰衣男人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忽然抓起旁邊的垃圾桶扔向松崎銀次,掉頭就跑。剛跑了兩步,整個人就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