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寫檢討?」三人對視一眼,心裡其實都有點放鬆。
北原蒼介含笑點點頭,看著三人放下書包,乖乖去書房坐成一圈,趴在桌子上開始書寫。
元太、步美和光彥的知識量也完全不是同齡人能比較的,只是他們總是跟偽小孩柯南和灰原哀在一起,所以才顯得不是很聰明。實際上,在大多數一年級學生只掌握了幾十個最簡單的漢字的時候,這三個孩子平時跟著柯南,學會了不少漢字和英文單詞,詞彙量遠遠超標。
看著三個小孩子拿著筆認認真真、不玩不鬧地寫檢討,淺野京子忍不住誇道:「少主,這些孩子真的好乖。我弟弟小時候寫作業,可是連十分鐘都坐不住呢!」
北原蒼介問:「多動症?」
「哈哈哈,少主真是的。」淺野京子捂嘴輕笑說:「沒有啦,只是調皮而已,總是惦記著去玩,安靜不下來。」
提到弟弟,淺野京子的表情都柔和了許多。北原蒼介想到曾經遠遠看過的那個高大、似乎有些冷峻的少年,點了點頭。
用了不到半小時,光彥等人就把檢討寫好了,最近上了那些課,幾人心裡其實很有感悟,落在紙上多多少少也都寫了上百個字。但是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北原蒼介,三人又猶豫了一下,相互檢查修改了錯字,又重新謄寫了一遍,再三檢查無誤後,才拿給北原蒼介看。
北原蒼介挨個看了一遍,然後看著面前三個忐忑不安等著結果的孩子,說:「做錯了事情,僅僅只是口頭上道歉,可能過兩天就忘記了。寫在紙上,才能刻進心裡,認清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告訴自己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知道嗎?」
「知道了!」三人齊聲說道。
「嗯。」北原蒼介點點頭,卻並沒有這麼簡單的通過:「在你們的檢討書裡,首先應該寫清楚為什麼要寫檢討書,做錯了什麼事,帶來了什麼後果,給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影響。還有,知道做錯了什麼,還要寫上為什麼會犯錯,那個時候的心態和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把自身的問題說清楚,才能有的放矢地改正;另外,這不是你們第一次闖禍了吧?同樣的錯誤以前有沒有犯?那時候是怎麼做的?後來又是怎麼處理的?有沒有好好的道歉?做了什麼補償?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改正?從這歷次的錯誤中吸取了什麼教訓?今後再遇到同樣的情況要怎麼做?怎麼保證自己下次不會知錯還錯?如果再犯要怎麼辦?」
眼看著三人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蚊香圈,北原蒼介無奈地嘆了口氣,用一種「孺子不可教也」的語氣說:「行了,就這些吧。現在去寫——記住我剛才說的了嗎?」
看著對面的青年頗具壓迫感的眼神,步美等人猶豫了一下,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
北原蒼介嘴角勾起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好像略微有點滿意地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去寫檢討書了,自己拿著一本書離開。
北原蒼介剛一離開,步美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怎麼辦?我……我沒有記住……」
「我記得北原哥哥說……說……我好像記得前面說……」元太抓著腦袋,眼睛漸漸失去了光亮:「糟了,我一句也沒記住……」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記得兩句,但是當他張開嘴要說的時候,卻發現那些記憶猶如滑不溜丟的小魚一樣從指縫間溜走了,還沒吐出第一個字,就全都忘光了。
光彥沒有說話,他掏出隨身的本子奮筆疾書,飛快地把自己還記得的幾個點記下來。元太和步美連忙抱著希望湊到他身邊,卻見光彥寫著寫著,筆尖就停了下來,說:「我大概就只記得這麼多,其它的你們還有什麼印象嗎?」
他滿懷希望地看向步美和元太,卻只看到兩人表情一片空白,顯然大腦也是一樣的空。
光彥無奈地嘆了口氣,用筆桿撓了撓頭,說:「先寫這些吧,說不定寫著寫著就想起來了呢?」
「如果想不起來怎麼辦?」步美眼淚啪嗒啪嗒地落,膽戰心驚地說:「我們寫不好,北原哥哥肯定會生氣的吧?」
其他兩人想象了一下那時的場景,也頓時一臉灰敗。
難受,想哭,害怕。
雖然北原蒼介沒打沒罵沒體罰,甚至從頭到尾都沒大聲吼過他們,但已經在短短幾天內榮升為幾人心目中最可怕的人——沒有之一。三人在踏進北原家的時候還擔心會捱打,現在才發現,如果僅僅只是打屁股該是多麼幸福啊!他們寧願被打一百遍,也不想再上這種課了。
見兩個小男孩也是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一直陪在身邊的淺野京子覺得又好笑又可愛,還有一點同情,忙安慰說:「別擔心,我記住了,我陪你們一起寫好不好?」
三人大喜過望,忙問道:「真的嗎,京子姐姐?」
「當然啦!」淺野京子笑得十分溫柔。
一個小時後,三個孩子覺得自己好像重新認識了這個溫柔漂亮的大姐姐——
「不行哦,這件事應該寫得更詳細一點……」
「這裡寫得不夠具體……」
「這麼寫是錯誤的,不能推卸責任哦!」
「這裡的語法結構錯了……」
「反省要寫得深刻一點哦……就是要發自內心地認識到錯誤才可以呢!」
「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嗎?但這可不是勇敢呀!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找警察……把這個也寫到檢討裡面吧……」
三人:「……」
救命——京子姐姐好可怕!
…………………………
「咳、咳咳」
戴著口罩的柯南坐在輪椅上,咳嗽了幾聲。因為手術後身體的抵抗力變差,所以他的上呼吸道感染了,顯得有點病弱。但面前的三人顯然狀態比他更差——平時好動得好像阿拉撕家的三個孩子從到醫院以後一直安靜又乖巧,眼神飄忽得好像熬了好幾天沒睡覺的社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