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沒什麼。」

北原蒼介手扶著車門上方,等兩人都上車以後,自己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坂田光發動了車子。北原蒼介又問:「對了,高木警官現在可能在什麼地方?我找人通知他一聲,免得他也跑到美術館裡遇到危險。」

佐藤美和子發現自己剛才都忘了還有這件事,偷偷在心裡慚愧了一下,又對北原蒼介的細心周到感到自愧不如。她說了那位叫東田的嫌犯住址,北原蒼介見離松崎銀次住的地方不太遠,就給他發了個資訊,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一路無話,到了北原家,提前收到訊息的神野東已經準備好了客房和生薑湯。那可憐的手銬第二次被暴力撬開,拷在床頭,讓東田可以躺下來休息。佐藤美和子職責所在,也不會把看管嫌犯的工作交給平民,乾脆自己在旁邊打了地鋪。

但有心事的兩人也不可能那麼快入睡。東田躺在床上,看著柔和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被子上,愧疚地說:「抱歉,警官小姐,都是因為我……差點害得你也遇到危險。」

「沒關係!這不是沒出事嗎?」佐藤美和子安慰地笑道:「而且如果真的抓錯了人,該道歉的反而是我們警察呢!」

「謝謝……」

「希望你是真的沒有殺人,而且能夠趕上你女兒的婚禮。」

「我當然沒有殺人!但是……警官小姐,」東田疑惑地問:「這件事後,你和那位高木警官肯定會受到處罰吧?」

「那肯定是……會被目暮警官狠狠罵一頓,然後寫悔過書吧?」佐藤美和子燦爛一笑:「不過沒關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作為社畜的東田看來,給上司留下壞印象無論如何都不是可以簡單揭過的一件事,因此他既感動又內疚的說:「為什麼?」

「啊?」

「為什麼要為我這種人做到這個地步呢?為什麼會相信我的話?」

殺人案證據確鑿,甚至連東田自己因為喝得爛醉如泥,也不肯定是不是真的沒有殺人。但這兩個素不相識的警官卻相信了他,竭盡全力地為他洗刷冤屈,這讓他有種被救贖一樣的感覺。

「我不是為了你才這麼做,而是為了你的女兒。」佐藤美和子帶著幾分傷感和懷念,輕聲說:「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樣,從小失去父親,內心感到無限的寂寞。」

東田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起十七年都沒有見過面的女兒,又是思念,又是著急,還有抹不去的愧疚和失落。

一夜無話。

帶著少年偵探團的高木涉如願劇情中一樣順利破案,剛抓到犯人就被目暮警官等人找到,狠狠捱了一頓批。隨後無數警察浩浩蕩蕩地趕到北原家接他們想象中「受苦、柔弱、可憐巴巴」的佐藤警官,然後……他們看到了睡了懶覺、剛剛吃過早餐、神清氣爽容光煥發的佐藤美和子。

眾警察:「……」

‘美和子……真可愛……’

一群人找了一夜的憤怒和擔憂都不翼而飛,除了目暮警官還沉著臉以外,其他人都已經紅著臉問候早安了。

目暮警官的咆哮聲不出意外地響徹了整條街道,但還是派了一輛警車,讓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東田送到機場。

北原蒼介也出門跟諸位熟悉的警官打了個聲招呼,目送他們離開。一名不認識北原蒼介的年輕警察問自己的前輩:「那個年輕人是什麼人?佐藤桑竟然願意在他家借宿一晚上!」

叼著煙的前輩說:「東和會的案子沒聽說過?他就是那個北原!」

「啊?那個……傳說中的……北原蒼介?」年輕警察驚訝地問。

「對,就是他。」

北原蒼介在警察局和某些知情人的口中,已經變成了「傳說中的男人」,果斷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利和地位是一方面,在北原家人丁盡喪的時候成了笑到最後的贏家是另一個方面,據說東和會原本的高層幾乎全軍覆沒也有他的手筆在裡面。

儘管警方已經公佈了那起案件的前後原因和調查事實,但有很多人並不相信這種結論,他們都相信北原蒼介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把他的形象整個都妖魔化了,甚至有些人就連提起他的名字都會下意識地感到畏懼。

年輕警員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是很難把那個看上去氣質溫潤乾淨的青年跟傳說中的那個人聯絡在一起。

「別多看!」前輩警告說:「那可是狠起來連自己親生父親和兄弟姐妹都能幹掉的人,像你我這種人根本惹不起。」

「哦……哦!」年輕警員慌忙收回視線。

遠遠聽到的北原蒼介感到一陣無語,卻也沒有分辯的意思——被人畏懼,總好過被人輕視。而且別人看他的那種眼神和反應也很有意思。

他剛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忽然笑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也冷了下來。

馬路對面,一個熟悉的黑衣女人摘下眼鏡,衝他露出一個微笑。

——田中貴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