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一瞥之間他心裡就想了很多,但表面上卻沒有異樣,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說:「青蘭桑,我能到你的房間來玩嗎?」
「嗯?」浦思青蘭委婉拒絕說:「大家的房間都一樣,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不如我帶你去找毛利桑她們,大家一起去釣魚怎麼樣?」
「在行駛的船上也能釣魚嗎?」柯南問。
「當然啦!很有趣哦!」
——騙人!
柯南心道。
「欸?可是我想跟青蘭桑學漢語啊!我連北原哥哥都喊過來了呢!」
柯南伸手往側面一拉,北原蒼介就順勢走了出來。
「北原……」
浦思青蘭臉色一變,站起身來看著北原蒼介,幾乎無法掩飾自己一瞬間的失態。
「抱歉,我覺得不太舒服,今天……」
浦思青蘭正要關門,就發現門被北原蒼介抵住了,頓時皺眉冷冰冰地說:「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跟青蘭小姐道個歉。」北原蒼介用漢語說:「剛才失禮了,真是對不起。」
浦思青蘭:「……」
——真的抱歉的話,能不能把你的手從我的門上拿開?
她板著臉說:「好吧,我接受你的歉意。現在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
「好吧。」
北原蒼介放下手往後退了一步。浦思青蘭臉色一鬆,伸手去拉門。但就在她側身的時候,柯南卻敏捷地從旁邊鑽了進去。
「哇哎!青蘭桑的房間好有趣啊!」
柯南奶聲奶氣地喊著,張開胳膊跑來跑去,像個撲稜著翅膀到處撒歡的小公雞:「風景也跟我們的房間不一樣呢!這是什麼味道,好香啊!」
「等等!你這小鬼!」浦思青蘭臉色大變,急忙去抓熊孩子。但柯南的敏捷是在無數次追擊犯人的過程中錘鍊出來的,一般的大人都跑不過他,浦思青蘭也是費了一陣功夫,才終於氣喘吁吁地抓住了到處亂跑的柯南。回頭一看,北原蒼介還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他們,沒有進來,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她分神把注意力放在北原蒼介身上的時候,柯南又猛地一撲騰,伸長胳膊抓住了一個倒扣在桌子上的相框。
「咦?這是什麼?」
「不要亂動!」
浦思青蘭厲聲喝道,劈手把相框奪了過來。虧她之前還覺得柯南這小孩比一般的孩子聽話乖巧呢!熊起來居然比哈士奇還叫人生氣。
不過一個小孩子,不可能認識幾十年前就死去的一個外國人。浦思青蘭也沒有太警惕,拎著柯南就把他扔給北原蒼介,冷淡地質問說:「你們鬧夠了沒有?」
「格里高利……」
身前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什麼?」浦思青蘭下意識地看向北原蒼介,發現他根本沒出聲以後,才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只有一點高的小男孩。
柯南低著頭,眼鏡反光,嘴角咧開,笑容中帶著一點點邪氣:「格里高利拉斯普欽……青蘭桑的桌子上是那個人的照片吧?」
他抬起頭,眼神天真無邪,語言卻字字扎心。
「那個人不是一個大壞蛋嗎?為什麼青蘭桑要擺放他的照片?」
——這、這孩子……
浦思青蘭心頭劇震,驚悚地看著好像鬼附身一樣讓人恐懼的小男孩,下意識地就去摸旁邊的包。
「咻——」
麻醉針飛出去,浦思青蘭一聲沒吭,直接摔倒。
「這就放倒了?」北原蒼介有點驚訝:「你不等收集更多的證據再揭穿她嗎?」
要知道剛才柯南突然開口的時候,不光浦思青蘭震驚,他也很驚訝。因為印象中,柯南這小子總是要把所有的謎題都解決、找齊證據以後才會跟犯人當面對峙。這才只是試探階段,怎麼就直接大結局了?
「證據已經有了。」柯南走過去,隔著手帕把那個包開啟,說:「等她手裡有槍的時候再反擊,就太危險了。」
那小巧的女式手提包裡,赫然是一把迷你手槍。
接下來,北原蒼介用繩索把浦思青蘭捆起來,就見柯南好像變魔術一樣,在房間裡面轉了一圈,這裡掀起來,那裡摸一下,不一會兒就又搜出一堆東西來,包括但不限於手套、槍、瞄準鏡、消聲器等等犯罪用品。最重要的是,在她隨身攜帶的一個筆記本中還用加密的暗號記錄著自己過去盜竊、搶奪類似物品甚至殺人的記錄,在浦思青蘭看來,這或許是她的某種值得紀念的功勳,但落到柯南手裡,分分鐘就破解了暗號,很快將其中的記錄與幾起無頭案件聯絡在一起,成為無可辯駁的鐵證。
就算沒有這些,只要把浦思青蘭的槍和射殺寒川龍的子彈進行彈道對比,一樣能確認她就是真兇。
不過對柯南來說,先抓犯人再找證據這樣的經歷還是首次。雖然已經證據確鑿了,但還是有些疑點沒有解決——為什麼寒川龍的房間會被破壞成那樣?浦思青蘭的房間裡也沒有那枚瑪利亞的戒指,所以丟失的戒指去哪兒了?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當聽到警用飛機降落的聲音後,柯南立刻就跑出去了——雖然不能第一時間勘察現場,他也能鑽進去偷聽鑑識課的報告,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麼呢?
北原蒼介覺得只是一眨眼,柯南就從房間裡消失了,不由得搖搖頭,深切地同情經常到處找柯南的毛利蘭。
「醒來了就別裝睡。」北原蒼介屈指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說。
柯南的麻醉針效用奇妙,有時只能麻醉幾分鐘——比如服部平次,結果推理說到一半對方就醒過來開始偷聽;有時能麻醉幾十分鐘——比如毛利小五郎,不管柯南的推理要說多長時間,他都一定會沉睡到破案以後才會醒來。
剛才浦思青蘭的呼吸節奏一變,再然後還隱約聽到衣料摩擦的聲音,北原蒼介就知道她已經醒過來了,正嘗試著掙脫繩子呢。
浦思青蘭睜開眼睛,平靜地說:「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懷疑我?就因為我中文說的不標準嗎?」
她在世界各國作案很多次了,也有失手的時候,但這還是第一次栽的這麼莫名其妙。
想到北原蒼介那抑揚頓挫、彷彿唱歌一樣、讓人完全聽不懂的漢語,浦思青蘭不由得猜測:「你該不會……是中國人吧?」
北原蒼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側過頭瞥了她一眼,說:「還記得在你狙擊基德的時候,冒出來的那個男人嗎?」
浦思青蘭豁然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北原蒼介。
「——那是我的人。」北原蒼介說。
「原來……從那時候起,就註定了我今天的失敗啊……」
浦思青蘭靠在牆壁上,頗感無力地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來了嗎?名柯標準句式!
北原蒼介正琢磨著怎麼說才能顯得既輕描淡寫又與眾不同,就聽浦思青蘭忽然又說:「算了,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北原蒼介:「……」(ˋ^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