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告蒼介少主,那傢伙的槍掉進海里,已經逃走了。」松崎銀次拿起電話說道。
「啊啦,也有松崎桑搞不定的人嗎?真意外!」吉永純平忽然加入對話中。
正在將沒有發揮出用處的狙擊槍拆了重新裝回盒子裡的北原蒼介一愣,問:「你倆關係不好?」
在行動的過程中,為了避免在開槍的一瞬間受到干擾,他的耳機一直是關閉狀態,命令和行動狀況都是神野東傳達的。此刻剛一開啟耳機,就聽到吉永純平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有些驚訝。
——這不是他認識的吉永純平!
「沒有啦,少主。」吉永純平立刻恢復了平時正經的狀態,說:「我其實一直都很崇拜松崎桑,所以聽說他把歹徒放走了才這麼驚訝。」
「是我讓他不要抓捕的。」北原蒼介一邊下樓一邊解釋說:「那傢伙是史考兵只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所以在他暴露真面目之前,暫時放他逃走就好。只要回憶之卵沒有到手,他遲早還是會動手的。」
這是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像是上次那樣提前解決了犯人、結果損失一大筆自由點數的慘痛經歷,北原蒼介是再也不想發生了。所以在新的任務重新整理出來之前,他決定讓史考兵再逍遙一段時間。因為擔心會把她嚇跑,他還特意叮囑松崎銀次不必表現得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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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大阪終於恢復了通電,整個城市再次變得燈火通明。回憶之卵早就被警方撈了回去,交還給鈴木家,但是漆黑的海面上依然有警方的直升飛機和遊輪在搜尋——執著的中森銀三警官還沒有放棄,抱著微弱的一絲「基德可能還泡在水中沒上來」的希望繼續搜查了兩個多小時,才在部下的勸說中收工。
此時,神野東等一行人早就回到酒店中,神野東把整個行動過程覆盤了一遍,所有人——包括松崎銀次在內——都聽得很認真。儘管這次的行動跟他們以前打打殺殺的生活比起來像是在旅遊一樣輕鬆,但眾人看向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宛如火焰般躍動的興奮。
「國際殺手史考兵,還有全世界警方都拿他沒辦法的怪盜基德……以前總是跟這個組那個組爭地盤、比高低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參與到這種事情中來!」秋田直人感慨地說。
因為有著那樣的經歷,他平時看像米原櫻子那樣的普通人的時候,總覺得像是在看天真無知的小孩子,但此時才知道,原來過去的自己也只不過是井底之蛙。
「話說回來,銀次桑。你跟那個史考兵交手的時候有發現什麼嗎?」坂田光端正坐著,問道。
松崎銀次想了想,北原蒼介都讓他們參與進來了,也沒說這件事需要保密,於是說:「那傢伙身手不錯,而且……應該是個女人。」
吉永純平挑眉:「……應該?」
坂田光驚訝:「……女人?」
松崎銀次說:「不排除偽裝的可能,但是踢中……的時候,感覺很明顯。」
「銀次桑都這麼說,應該沒錯了。不過少主為什麼要讓你放走她呢?」秋田直人看著天花板思索。「而且這麼晚少主一個人都沒帶,又去哪兒了?」
「蒼介少主總有他的道理,我們不需要知道。」松崎銀次說。
相處日久,他對北原蒼介的信任也是逐漸加深。雖然有些時候他也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是什麼,卻不妨礙他不打折扣地去執行命令。
吉永純平忽然冷笑一聲。
「……純平!」秋田直人皺眉看他。
「我就是不服氣!神野桑!」吉永純平忽然蹬了一下桌子腿,挑釁地看著站在窗邊的松崎銀次:「這傢伙算什麼身份的人?他現在還叫著‘蒼介少主’,忠心的是鷲峰家的那個小丫頭!但是少主每次需要人配合行動的時候,他都站在最重要的那個位置上!他憑什麼!」
松崎銀次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他知道對方看似無禮的舉動其實是在逼他表態。但即便只是語言上的敷衍也好,他也說不出輕忽雪緒小姐的話。
「好了,純平。」神野東抬起眼睛:「銀次是少主承認的同伴,你鬧這個沒有意義。而且這一次的行動不過是小試牛刀,少主真正要對付的人可比今天的這些人危險一百倍,你確定要參與進去嗎?」
吉永純平眉毛一揚:「當然!」
「那我得提前警告你一句……很可能會死!」
「哈哈……那我求之不得!」
「那你們呢?」神野東看向其他兩人。
秋田直人點點頭:「算我一個。」
坂田光的笑容興奮到略顯猙獰:「你在找到我的時候我不就說過了嗎?與其開那輛可笑的貨車開到退休老死,我寧願在年輕的時候死在某次戰鬥中。」
「那就好……」
神野東將黑衣組織的資訊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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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嚏!」
冷風一吹,渾身溼透的黑羽快鬥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揉揉鼻子,剛準備從巷子裡走出去,就聽到警車嗚哇叫著從街道上開過去了。
「中森警部還沒有放棄啊!」又躲回去的黑羽快鬥不由得苦著臉自言自語說:「爺爺,快點來接我啊!」
此時他高沿禮帽丟了,可以變為滑翔翼的斗篷丟了,醒目的白色西裝丟了,單片眼鏡也丟了,口袋裡連一枚硬幣都沒有,表面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模樣,渾身溼淋淋地縮在巷子裡的樣子,簡直可憐極了。
任誰看到如今的他都不會認為他就是神秘強大、無所不能的怪盜基德,但黑羽快鬥卻不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找人求助。因為萬一碰到中森警部,他沒辦法解釋今晚應該在東京的自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五百五十公里外的大阪。
「出什麼事了,小兄弟?」一個友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上去你好像很需要幫助啊!」
黑羽快鬥急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哈哈,我其實只是……怎麼是你這個傢伙?!」一瞬間,黑羽快鬥驚訝地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只見北原蒼介坐在旁邊的牆壁上,手裡轉著他掉進海里時就已經丟失的禮帽,笑容十分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