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二天一早,眾人吃過早餐以後就開始收拾行李。因為這次電話線沒有被剪斷,所以昨晚他們就跟山下的警局取得了聯絡,今天早上警局就會派飛機來接眾人下山。

田中貴久惠將帶來的十字弓和弓箭都藏在行李箱的最下方,又用一些私人物品蓋在上面做遮掩。剛把行李箱鎖上,就聽到房門被敲響了。

「你好,田中小姐,能跟你談談嗎?」門外傳來土井塔克樹的聲音。

「好啊。」田中貴久惠開啟門,笑著說:「請進。」

「那個……」‘土井塔克樹’走進來以後,摸摸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能問一下,【依卡撒瑪童子】真的是你的賬號嗎?因為以前……」

「哦。」田中貴久惠瞭然,說:「這是我的賬號沒錯,但其實以前用這個賬號跟你們通訊的,是我的祖父春井風傳。」

「原來是這樣啊!」‘土井塔克樹’似乎鬆了口氣:「我就說嘛!【依卡撒瑪童子】是春井風傳先生初登舞臺時的藝名,使用這個賬號的應該是他才對。」

「嗯,我在整理祖父遺物的時候發現他很喜歡這個論壇的大家,所以就繼續以【依卡撒瑪童子】的身份跟大家聊天了,感覺像是祖父以另一種形式還陪伴在我身邊一樣。」田中貴久惠懷念地說,「對了,在祖父去世以後看到這個賬號還在發言,應該讓你嚇了一跳,對吧?」

「也沒有……好吧,是有一點……」

看著這個憨厚的年輕人,田中貴久惠目光溫柔地說:「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謝謝你的。祖父收到你的鼓勵資訊時很高興呢!他在電腦中留下的最後一封沒有發出去的資訊,上面寫著【我成功了!各位高興嗎?——依卡撒瑪童子春井風傳】。只可惜表演最後失敗了,他也……」

「田中小姐……」

「看我,說這些幹什麼。」田中貴久惠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其實祖父一直都是高興的吧?無論在現實中還是在網路上,都有那麼多志同道合的好友。我也不能一直沉浸在失去他的悲傷中,要向前走才行!」

「田中小姐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土井塔克樹’露出釋然的笑容,「我也曾失去重要的人,所以能理解你的悲傷。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揹負逝去的人的意志,好好的活下去才行。」

「嗯,你說的對。」

兩人互相鼓勵、安慰一番以後,氣氛友好地告別了。剛剛把門關上,田中貴久惠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樣消失了。

她其實聽懂了‘土井塔克樹’的潛臺詞——你沒有因為沉浸在悲傷中而殺人,真是太好了!

想到昨晚北原蒼介平靜冷淡的眼睛,再想想剛才‘土井塔克樹’像小動物一般單純無害的笑容,田中貴久惠靠在門上,用手遮住眼睛,忽然輕笑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一個的,真厲害啊!

該說幸好她昨天足夠理智和謹慎嗎?不然的話,再精妙的設計也瞞不過背後這一雙雙盯著她的眼睛吧?

「……真可怕啊!」

她輕聲說著,嘴角的笑容卻帶著一抹愉悅的感覺。

…………………………

‘土井塔克樹’心情很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田中貴久惠溫柔、坦然的態度徹底打消了他內心的一點點懷疑,他不相信會用那種悲傷、懷念的態度說起自己祖父的女人是殘忍的殺人兇手。雖然【影法師】那件事還是有些疑點,不過他又不是警察或者偵探,破案的事就交給那些專業人士吧!

‘土井塔克樹’拿起放在床上的不多的行李,直接推開了窗戶,走到陽臺上,看著遠處的群山。

「警察馬上就要到了,所以要逃走嗎?」

臥室房門忽然被推開,穿著藍色西裝的小偵探出現在門口。

「你在說什麼?」‘土井塔克樹’微笑著反問。

「哼,土井塔克樹是虛擬的名字,將文字的片假名重新排列的話,就是怪盜基德!」

柯南的笑容中帶著一種獵人捕捉到珍惜獵物時的興奮:「而你的代號【紅鯡魚】,在邏輯上指轉移焦點的謬誤,在手法上代表誤導讀者思路的誘餌,就好像行動詭異、來去無蹤的你一樣,真是人如其名地讓人頭疼啊!不過我確定你的身份,還是在昨晚的晚宴上。那種精彩的手法、喜歡誇耀的作風,還有對觀眾的舞臺統治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很棒的推理,偵探桑。」

都已經被人這麼誇獎了,怪盜基德也不再偽裝,「嘭」地一聲在白色的煙霧中換成怪盜基德的裝束,清晨的風吹得他的白披風獵獵作響。

「啊——基德sama——」樓下傳來鈴木園子激動到破音的叫聲。

「怪盜基德!」其他人驚訝地說:「他怎麼在那兒?」

基德瞥了一眼樓下的眾人,用自己本來的聲音說:「不過我可沒有騙你的意思。我來這裡,只是奇怪已經去世的依卡撒瑪童子怎麼可能會繼續發資訊而已。不過一眼看到田中小姐,我就知道她的身份,也確認了她不是殺人兇手,僅此而已。這次我可沒有打算偷東西,所以請你和你身後的那一位放我一馬……如何?」

北原蒼介從門後走出來,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目光冷淡。

但其實他此刻心裡隱隱是有點激動的——來了來了!柯南和基德相愛相殺、放水能放出一片太平洋的關係開始了!

別看現在柯南笑得跟反派一樣,但北原蒼介很清楚,他此刻一點抓人的想法都沒有,心中只有再一次揭穿基德身份的興奮。

「不是殺人兇手?」柯南笑了一聲:「看來你也被人誤導了啊,基德!私情往往會妨礙推理,讓人遠離事實真相。」

「……什麼意思?」

「北原親眼目睹那個女人在橋上放火時,她的表現已經證實了她確實是殺害西山務的兇手,只是這次的犯罪計劃被阻止了而已!」

柯南雖然沒有看到那一幕,但僅僅從北原蒼介的轉述,他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敏銳地察覺到那種屬於殺人兇手的特質。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基德壓了壓帽簷,說:「沒辦法嘛,我又不是偵探……哦呀,警察要到了。再見了,名偵探,在世紀末的鐘聲響起之前再見了……」

警方直升機巨大的噪音中,怪盜基德從陽臺上一躍而下,展開滑翔翼直接飛走了。

「哼,還是這麼愛裝模作樣!」

柯南拉了拉領口,虛著眼吐槽說。

「北原,你就這麼看著他逃走了啊?」

「你不是也沒用麻醉針和足球嗎?」

「那倒也是……可惡!這次就算了!下次他作案的時候,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容我提醒一下,上次他逃走以後你也是這麼說的!」

「……喂,你一定要揭我的短嗎?」

「是你先開的頭!」

「基德sama~請把我也一起偷走吧!!!」樓下,鈴木園子一隻手按著胸口,一隻手徒勞地伸向基德消失的方向,激動地喊著。

「園子!」毛利蘭紅著臉拉住她。

田中貴久惠站在濱野利也身邊,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頭髮,笑意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