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子最高大的元太跑得也最快,只見他抓住鐵欄杆,三兩下就爬了上去,正要從鐵門上方翻過去,忽然感覺衣領一緊,隨後整個人就「飛」了起來。
「啊啊啊啊……」
元太大叫著,等到雙腳落地之後,才感到幾分踏實,驚魂未定地看著把他揪下來的北原蒼介,又委屈又生氣地質問道:「你幹嘛?」
黑髮青年垂眸俯視著他,一向溫和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淡,元太看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是你不好啦,元太!」步美小手叉著腰說。
「就是,怎麼可以隨便闖進別人家去呢?」光彥也正色說。
「我……我就是想去探險嘛!」元太也知道自己錯了,卻還是嘴硬道。
「你這不叫探險,叫私闖民宅。」北原蒼介冷冷地說。
元太的行為,在看動漫的時候其實不覺得有什麼,因為主角的團隊中總會有這麼一個魯莽、任性、經常闖禍的角色,由此才會把本來只是無關者的主角牽扯進各種各樣的事件當中,製造出種種矛盾衝突。但在現實生活中看到,才知道元太這孩子到底有多熊。幾次見面,元太都沒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北原蒼介對少年偵探團的耐心都快要被他給磨光了。
在日本,私闖民宅罪的懲罰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嚴重的話甚至會判刑數年。當然,如果犯案的是調皮的小孩子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元太並不清楚其中的差別,當即被嚇得臉色慘白。
「私……私闖民宅?我會被判刑嗎?」元太結結巴巴地問。
「如果房主提出控告的話,應該會吧。」灰原哀故意在旁邊冷颼颼地說了一句。
元太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好啦,元太。你又沒真的闖進去,所以不會被判刑的。」柯南雖然理解兩人的用意,但也看不下去他們這麼嚇唬小孩子,踮起腳按了一下門鈴,然後說:「不管怎麼說,以後要進入別人家,一定要先徵求主人的同意才行。」
「這個……」元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把槍口對準了唯一援助自己的小夥伴:「柯南,你是最沒資格這麼說的人吧?」
柯南臉一黑,頓時就不想跟他說話了。
步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眾人都看向她,立刻用雙手捂住嘴。
見狀,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僵硬的氣氛也隨之一鬆。
「嗯?」一個戴著帽子、穿著灰色園丁工作服的男人聽到鈴聲,走到門口問:「你們是誰啊?」
一個在花園裡正研究滿地西洋棋雕塑的年輕男人也走過來,問:「是父親的客人嗎?」
「不,我們只是正好路過這裡,看到這座城堡很漂亮,而且像棋盤一樣的花園非常特別,所以想要進來參觀一下,可以嗎?」北原蒼介問。
聽到這話,年輕男人立刻失去了興趣,直接拒絕說:「不行,我們家不歡迎外人,請離開吧。」
「哦?這樣嗎?真遺憾。」北原蒼介說:「我本來還在想,這些棋子中好像隱藏了什麼謎題,想要研究一下呢。既然不允許,那就算了吧。」
說完後,他沒管表情突然變化的年輕男人,就好像真的放棄了一樣,轉身要帶著孩子們離開。
「但是……」
元太還想掙扎一下,但被北原蒼介看了一眼之後,就立刻閉上嘴巴了。
‘怪了,北原哥哥明明跟平時一樣,為什麼會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元太說不清這種感受是什麼,只是憑直覺知道自己現在不想惹得北原蒼介生氣,下意識地就選擇了服從。
「等等……」這時,從側面傳來了一個聲音:「既然能看出庭院中的棋盤隱藏著謎題,那你的頭腦應該很不一般吧?不知道您是什麼人?」
北原蒼介看著這個留著鯰魚須一樣鬍子的中年男人,知道他是這家的主人間宮滿,但只是微微點頭說:「北原蒼介,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身份。」
間宮滿愣了一下,隨後肅然起敬。
一般人在有機會的時候,總會抓緊時間誇耀自己的身份,比如「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名偵探xxxxx」。當某個人這麼說的時候,通常就意味著他並沒有那麼了不起,別人在誇讚的同時,下意識地也會生出幾分輕視。
但如果一個人說——
「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說家而已。」
「我不過是個執事罷了。」
「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江湖人。」
——這一類的句式,通常意味著他其實並不普通,只是自己還不值得對方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