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般來說,通緝令上還會寫著被通緝者犯下的罪和做過的事,他視線下移,嘴巴漸漸張大。

「危害聯邦安全罪,這是一定的,都當臥底了,可不得危害安全嗎?」何康時也在讀,「為某非法地下組織辦事、綁架兩名波波夫家族成員……等等!」

他表情怪異,猛然間明白了什麼。

下面的內容更加勁爆,柳葉刀唸了出來:「參與刺殺聯邦特情處專員,毀壞浮崗市公共建築……」

「矛頭蝮……不是人就在浮崗市嗎?我前兩天還看到了新聞,說浮崗市遭遇了不明人員的襲擊,造成了很大的損失。」他艱難地說,「再加上波波夫家族那個事……」

完全可以確定了。

被聯邦通緝的緝查部前安保員、某地下組織臥底、敢於刺殺特情處專員的刺客、給浮崗市造成重大損失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們無光組織的矛頭蝮?!

最恐怖的是聯邦居然把矛頭蝮的真實面孔和名字公佈了出來。

通緝令的最後還寫:「凡提供有效情報者保底獎勵一千萬,上不封頂。此人危險性極大,具備多種超凡能力,戰鬥力等級初步被評判為s級,如偶遇,應避免與其發生衝突,及時撥打舉報熱線。」

蘇蓉臉色慘白,甚至身體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她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無視柳葉刀和何康時離開會議室衝到了隔壁房間關上隔音門,快速點了幾下螢幕撥打了通訊器。

原本在房間裡看書的四葉一臉茫然地抬頭看著她:「怎麼了?」

「能請你先出去嗎?我要打個電……通訊。」蘇蓉勉強地說。

四葉合上書:「哦。」

他起身走了,臨走前還帶上了房間的門。

蘇蓉按下通訊按鈕,沒過兩秒,通訊接通了。

「矛、矛頭蝮!」她壓制住顫抖的聲線,沒忘記喊代號,「通緝令……你的身份被曝光了,怎麼辦?」

蘇蓉聽到通訊器那頭傳來平穩的聲音:「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蘇蓉呆了呆,緊繃的肩膀停止了顫抖。

「意料之中的事,不用驚慌。」隗辛又說。

蘇蓉愣了好幾秒,「好……」

她想問,第一世界怎麼辦?為什麼聯邦會知道你的身份?你是不是處境很危險?

可是聽到隗辛平穩的聲音,蘇蓉心中的焦慮和恐懼一下子就緩解了很多。

辛辛姐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

「我在忙,先掛了。」隗辛說,「交給你一個秘密任務吧,注意觀察組織內成員對此事的反應。」

蘇蓉調整好情緒,冷靜了下來,「我明白了。」

通訊掛掉,蘇蓉站在空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推門回到了會議室。

四葉在圓桌一邊坐著,何康時在跟柳葉刀說話,他居然在緊張地安慰柳葉刀。

「我跟著矛頭蝮姐辦了很久的事兒了,她人不太愛開玩笑,別的都特別好,可靠譜了,我光是待在她身邊就安全感爆棚。」他緊張兮兮地盯著柳葉刀的臉,「兄弟你可千萬不要因為姐的職業特性心裡有疙瘩啊,她絕對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

柳葉刀複雜地說:「我心裡沒疙瘩,就是有點驚訝。」

柳葉刀作為一名剝奪者,自然不可能因為剝奪者這個職業對自己的同類抱有偏見,更何況這個職業又不是他們想選的。

「那就好。」何康時鬆了口氣。

「我感覺到矛頭蝮很年輕了,但沒想到她那麼年輕。」柳葉刀看著螢幕上的人像說,「比我年齡要小呢。」

何康時也仔細看了看通緝令附帶的照片,得出了一個恐怖的結論——這年齡哪是姐?她比他年齡還要小啊!

他老臉一紅,想起來這段時間整天姐長姐短地喊,不由感到有點害臊……怪不得剛認識她時她老說:「別喊我姐。」

「我剛才跟矛頭蝮通話了。」蘇蓉坐回位置上,「她說問題不大。我們按照原計劃行動就好,她不讓我們去浮崗市,顯然是怕我們捲入可怕的紛爭中,如今在黑海市也好,不給她添麻煩,也能幫到無光。」

她觀察在場三個人的表情,何康時明顯地放鬆了,柳葉刀情緒內斂,表情沒有變化。

至於四葉,他說:「不去幫矛頭蝮嗎?」

何康時截斷他的話頭:「如果她需要幫助,她會告訴我們的。」

蘇蓉初步得出結論:這三個人目前是可信的,沒有被辛辛姐的身份嚇到。

隨即她又想起,這三個人在短暫的驚訝後很快就調整了心態,接受了他們頂頭上司是個剝奪者的事實……這到底是因為他們真的不在意,還是他們像她一樣,早對辛辛姐的身份有所猜測呢?

……

黑海市緝查部。

今天緝查部內的工作氣氛很不同尋常,變得沉重而詭異。

安保員們隱秘地交換眼神,在休息時間用含糊的意味深長的語句交流。

「你還記得那個加入緝查部不久就被神秘宣告失蹤的新人嗎?姓隗……」

「記得,你說的是那件事,對吧?我也沒想到她的身份居然……」

「這麼說,特情處的安妮·沙利特長官……」

張霄雲走了過來,巧妙地加入了談話:「對啊,真沒想到……我和她還打過照面呢,現在想想都後怕。咱們部裡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挨個審查嘍。」一名和張霄雲相熟的安保員說,「特別是曾經和叛徒關係密切的幾個隊友,他們和叛徒接觸多,會成為重點審查物件。」

「那可真是倒霉。」張霄雲眉毛動了動,自然地跟同事們交談了起來,「希望審查快點結束吧……這事兒也真是,誰能想到呢……」

蘭藍、江明、劉康雲從蔚芝的辦公室出來後相互對視,表情難明。

每個人都沒說話,他們間的氣氛沉悶到令人窒息。

一個事實擺在他們面前——他們被騙了,他們的隊友背叛了,他們被耍得團團轉,以為她死了,還真心實意地為年輕生命的逝去感到難過。

現第七小隊隊長劉康雲低聲說:「我給舒隊長打個通訊……說不定他已經知道了。」

舒旭堯離隊了,可是他們還是習慣叫他隊長。

舒旭堯的確知道了。

通訊接通,他聽劉康雲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說:「事情的內幕沒有你們想得那麼簡單。」

通訊器那頭,舒旭堯在抽菸。

他以前從不抽菸的,這是最近才有的習慣。

菸頭明明滅滅,舒旭堯把菸頭掐滅,注視著消失的灰色煙霧說:「隗辛她……不是單純的背叛者。不過,這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