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也一定能猜到我心裡在想什麼。」琥珀說。
「救黑曜。」隗辛說,「我會信守承諾。」
「我只在這一點上不讓步。」琥珀輕聲說,「就像我前幾次說的那樣……拜託了,隗辛。」
「好。」隗辛說,「計劃還需要仔細想,我們裝備耗費過於嚴重了,我去黑市補給裝備,你留下休息吧。」
她從沙發上起來,手扶著脖子稍微活動一下脖頸,喬裝打扮出了門。
「你的壓力是我所不能切身體會的。」亞當說。
「但是你切身分擔了,機房都炸了。」隗開了個輕鬆點的玩笑。
亞當說:「只要我的存在沒有被發現,我都是有退路的,而你已經被發現了,所以你沒有退路。如果你和其他玩家一樣獲得一個比較安穩的開局,比如當一個普通的學生或者上班族,再不濟成為黑戶,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艱難。」
「有得必有失吧。」隗辛撇撇嘴,「我得到了很多,站立於頂端的實力、一呼百應的聲望、他人的敬畏……還有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的驚險生活。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得低血壓方面的疾病,因為我隨時隨地都處於高血壓狀態,我經歷的所有事都是對我心肺功能和精神承受能力的強大考驗。」
「但我知道這不是你想要的。」亞當說,「實力、聲望和他人的敬畏,這些對你來說應該是無用之物吧。」
「要說野心,我還是有那麼一點的,我也想當人上人,只不過不想以現在的方式當人上人。」隗辛說,「我能走到今天不是野心作祟,是報復欲和求生欲作祟……此刻我自我剖析,覺得我的報復欲是要大過求生欲和野心的。」
通俗地講——隗辛是個極端記仇分子。
隗辛忍不了她的敵人在她面前亂晃,更忍不了她的敵人過得好,這會戳她爆點。
等隗辛通過灰色渠道搞到了足夠多的裝備和武器,夜色已經深了。
鳴山市真的是個很小的城市,資源匱乏,搞到武器的門路也不多,隗辛不得不通過空間漩渦回了一趟浮崗市進行武器交易,幸而有驚無險,沒有遇到什麼意外情況。
她停留的時間比較短,免得天使反應過來又派人過來追殺她。
隗辛看了眼時間,目前是9月3日晚上,再過兩個小時就9月4日了。
浮崗市的市中心在那晚發生戰鬥之後進入了維修狀態,好幾個區域封閉了,數棟受損的大樓燈光昏暗,失去了霓虹燈的點綴不復往日的華麗。
隗辛揹著沉重的裝備包,正要返回臨時安全屋跟琥珀會合,忽然間遠處高樓上的廣告螢幕吸引了她的視線。
「星遊科技,您的不二之選。專業機械義肢定做,多種功能和材質供您選擇。」
這句廣告詞不是重點,重點是廣告屏上顯示的人像,那個在廣告中當義肢模特的人……好眼熟。
隗辛肩膀微微一震,停下腳步,望著遠處的廣告屏,等待廣告重播。
廣告又播放了一遍,不同的義肢模特在廣告屏上閃動,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逝,隗辛終於能確定廣告屏上的熟悉的人不是錯覺了。
唐冠?!
他怎麼會出現在廣告上?他早就被機械黎明抓到了,並且他的身份又不是明星。
隗辛臉色沉了下來,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星遊科技應該就是機械黎明的批皮公司,隗辛作為機械黎明成員曾經參與過克拉肯號事件,她在輪船上見過唐冠,認得唐冠的臉。
夏娃把唐冠當做廣告模特投放在市中心的巨幅廣告屏上,主動揭示了星遊科技公司是機械黎明批皮公司的事實……它想幹什麼?
「隗辛。」亞當突然出聲,「夏娃在剛剛主動聯絡我了,它讓我轉告你一些事。」
隗辛把字音咬得重了些:「告訴我,它要對我說什麼?」
通訊器嗡嗡震動,亞當把訊息打在了隗辛的通訊器螢幕上。
「搜尋星遊科技投放的廣告,看看廣告上充當義肢模特的全息建模,你會發現一個熟面孔。那次在克拉肯號上抓捕到的玩家,我知道你一定記得他,並且對他印象深刻,他叫唐冠。」
字裡行間,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隗辛卻體會到了來自夏娃的深深惡意。
「義肢廣告上的每個模特都是用機械黎明俘虜的玩家的面孔建模的。我把他們的臉作為廣告播放出來,是讓你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是什麼身份……接下來,我要對你下戰書了。」
「這些玩家目前都還活著,我知道你已經到了浮崗市。如果你想救他們,那就來星遊科技公司。如果你不想救他們,那麼廣告屏上的臉就是他們最後的遺照。」
資訊的最後一行落款只有兩個字——「夏娃」。
隗辛久久地盯著落款的那兩個字,放下了通訊器,望著高樓大廈上仍然在不斷重播的廣告。
陌生的面孔夾雜著熟悉的面孔在廣告上不斷劃過,隗辛讀懂了夏娃的意思。
它不光要挑釁,不光要殺人,不光要明目張膽地佈置一場鴻門宴,它還要誅心。
明處的挑釁永遠比暗處的挑釁更能刺激神經,夏娃要讓隗辛品嚐失敗的痛苦,做無望的掙扎,奔赴佈下天羅地網的戰場,否則就要她看著那些同類鮮活的面孔變成蒼白的屍體。
「真有它的……跟人沾邊的事兒是一樣都不做。」隗辛表面神情平靜,內心怒火暴漲,宛如岩漿翻湧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