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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戛然而止。
四葉的人生在隗辛腦海中放映了一遍。
他經歷的很少,知道的很少,雖然腦子裡面被植入了一些知識,可是那些知識他通通沒有實踐過,所以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極其有限,並且機械黎明給他植入的記憶是有選擇性。值得慶幸的是機械黎明還沒來得及給他植入那些更高階的概念,比如忠誠。
從四葉的記憶就可以窺見機械黎明的人造人培養流程,他們幾乎可以做到量產,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篩走淘汰。
四葉算是人造人中的「精品」,他適應力優秀,學習迅速,身體發育正常。要不是隗辛橫插一腳,四葉必定被培養為機械黎明的忠實走狗。
四葉的記憶中有一些研究員交談的片段,從那些簡短的對話中,隗辛得知機械黎明也在不斷變更人造人培養方案,剛開始培養方案不成熟的時候會有人造人產生反叛意識,後來這種情況就被慢慢抑制了,人造人一代比一代溫順,一代比一代聽話,越來越難以覺醒自我。
機械黎明生產的,是聽話的狗。
隗辛想,人造人反叛這件事雖然是個例,但真正做出實際行動的會不會不僅有琥珀黑曜?其他人造人呢?在機械黎明分部的時候,那兩個研究員可是親口說了有人造人打破玻璃罐逃了出來……
另外,四葉接受培養的地點似乎不是白鯨市,他是被臨時運來這裡的。
隗辛揉了揉太陽穴,從椅子上站起來,離開了安全屋。
今天中午和琥珀見面時隗辛口頭上答應了琥珀的交易請求,她和琥珀沒交換聯絡方式,因為用通訊器聯絡容易被察覺。
現在隗辛要去見琥珀,找他問點事情。
她到了今天中午和琥珀見面的地點,環視一圈,找到了站在電線杆上的一隻小鳥。
閉眼假寐的鳥忽然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隗辛,接著把眼睛閉上了。
過了十五分鐘,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者慢吞吞地沿著大街走到隗辛身邊。
「我也想見你。」琥珀說,「我的眼線觀察到今天下午創拓科技公司有微小的騷亂,大樓裡傳來了震動,有人以為地震了,所以跑了出來,後來探聽到的訊息是裝置爆炸失火但很快被消防系統澆滅了……不過我覺得事實的真相應該不是這樣的。」
「我乾的。」隗辛坦率地說,「找你問點事。」
「請說。」琥珀說。
「在你們之前有人造人成功出逃嗎?」
琥珀說:「據我所知沒有……不排除夏娃封鎖了訊息。我傾向於是沒有的,因為夏娃之前幾乎對我們不設防,沒對我們植入定位器。」
「今天我探聽到了一些比較重要的情報,研究員說人造人發生反叛的事情發生過幾次了。要麼是夏娃封鎖了訊息,要麼是在你們之後又陸陸續續有人造人在這幾周之內反叛了。」隗辛說。
琥珀思考一陣:「有可能。」
「反抗軍有行動嗎?」隗辛問。
「沒有,他們要將我召回了,也許是想看你和機械黎明、特情處狗咬狗吧。」琥珀冷靜地說。
「你的大腦中有精神座標嗎?」
「……有。」琥珀臉色難看了一分,「天使……很可怕。我暫時找不到去除它的辦法,除非我和黑曜一起試一試,等我們的能力等級都達到a級再聯手嘗試……」
「聯手嘗試?」隗辛疑惑地問。
「我和黑曜可以精神同調,我們的能力疊加在一起的效果是一加一大於二。」琥珀說,「假如你信得過我,那麼救出黑曜後我會嘗試幫你去掉那個東西。」
這算是投誠和示好了……可是隗辛不敢把自己的腦子交給精神能力者,這風險太大了。
「你可以不被反抗軍召回。」隗辛慢慢說,「你留下來,留到白鯨市。」
琥珀驚愕地說:「我不回去就等同於也背叛了反抗軍,他們才打算旁觀看你的好戲,一旦我背叛,反抗軍的人一定會再一次來到這裡對付你,對付我……我們兩個都有精神座標啊!他們會確定我們的位置。」
「那個東西只能確定位置,沒有辦法對我們造成實際性傷害,不是嗎?」隗辛說,「不然我叛逃那麼久,怎麼不見天使利用那個座標直接讓我腦死亡?他做不到,那我們就大有可為。」
琥珀忍不住問:「你讓我留下,到底是想……」
「幫我。」隗辛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琥珀說,「實話實說,我怕你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琥珀。」隗辛說,「我不是那種見到能力就想把能力據為己有的人,我留下了一個高等級的人造人,並且不打算殺掉他,哪怕殺掉他會給我帶來很大的好處。」
「誰?」琥珀很快反應過來,「你今天下午去機械黎明不止搞了襲擊?難道你……」
「我帶回了一個人造人,這是它……夏娃的敵人的請求,它讓我放過他,我答應了。」隗辛說,「我是個守信用有原則的人,琥珀。」
她拿出通訊器,給琥珀看通訊器的螢幕。
螢幕上,四葉在沙發上裹著毛毯睡得死死的。
琥珀認出了那張臉。他眼神複雜,思考了很久,最後低下頭,控制著那具流浪者的軀殼緩緩倒地。
隗辛看了一眼流浪者,目光投向黑暗的街道。
五分鐘後,一個少年出現在街道盡頭。
「終於能面談了嗎?」隗辛說。
「是。」琥珀吐出一口氣,今晚的行為對於他來說無異於一場豪賭,「讓我見一見他,那個被你收留的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