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辛意識到了不對勁,低頭看著小男孩冷淡地說:「你是誰?」
「ghost?」她歪了下頭。
「不是,我是琥珀。」琥珀藉助小男孩的軀殼說,「我找了你一夜了,可算找到你了。」
隗辛悄悄發動了歸零,可是面前的小男孩毫無反應,還是用通透的眼神看著她,等她說話。
歸零似乎對已經生效的精神系能力不起作用,琥珀對小男孩的精神控制沒有解除,他本體不在近處……隗辛確認了這個棘手的事實。
「你用小男孩的身體,又用討飯作為藉口試探我。」隗辛審視地說,「說吧,你想幹什麼?總不至於是來送死的吧。」
琥珀鬆了一口氣,「真好,我挺怕你用極端的態度對待我。抱歉,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你給孩子買食物,發現我附身這個孩子後沒有對他動手,你並不是一個無情到底的人,是吧?」
「我沒有喪心病狂到隨便殺一個小孩子,況且殺了這個被你附身的倒霉孩子不能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隗辛冷冷地說。
她已經確定琥珀不在附近了,殺人沒有意義,還不如問清他想幹什麼。
「等我解除精神控制狀態,這個小男孩什麼都不會記得,他會安全。」琥珀說,「我暫時只能用這種方式和你見面,要是我本體出現在你面前,你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殺了我。」
隗辛諷刺:「你真瞭解我的作風。」
琥珀像是沒聽到她的嘲諷似的繼續說:「昨晚你和機械黎明的戰鬥,我全程圍觀。你斷掉了胳膊,我看到了,在白鯨市極夜區更換手臂義肢的門路就那麼多,我知道你一定會去更換義肢,就控制了許多鳥雀作為眼線尋找你的蹤跡,終於找到了你。ghost不在白鯨市了,我沒了他的監視,有了一定的自由,就來找你了。」
「ghost附身了歸零?」隗辛突然問。
琥珀猝不及防地愣住了,他微小地停頓了一瞬。
「果然,那就是ghost。」隗辛詐了他一下,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說,你想幹什麼?」她平靜地問,「我不想跟人打啞謎,也不想跟人拉扯,你最好開門見山別糊弄我,因為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琥珀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略一思索,直奔主題:「我和黑曜加入反抗軍,其實只是權宜之計,因為我們沒有別的可以投靠的組織,沒有別的組織可以許諾幫助我們獲得自由,我們只能選擇反抗軍。」
他接著說:「黑曜被機械黎明關押,他沒有死,我請求反抗軍救出黑曜,他們並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他們不想救出他。我想請你幫我,幫我救出我的兄弟,我可以支付報酬,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東西。」
「選我幫你?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嗎?你居然選我?」隗辛眼神一凝。
「我知道,正因為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我確定我可以支付給你你想要的報酬。」琥珀的目光認真而清醒,「幫我救黑曜,我告訴你機械黎明把你的同胞關在哪裡,我還可以幫你的同胞解除他們腦子裡的精神控制。」
見隗辛目露訝異,琥珀又說:「無光這個組織就是玩家的組織,你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聯合你的同胞,沒錯吧?我自認為我開出的報酬應該是你想要的。」
隗辛的確想要……而且她難以拒絕。
唐冠還活著,被機械黎明關押,夏娃手下還控制了許許多多的玩家。隗辛有心無力,有什麼能力幹什麼事情,沒那個能力就不要往火坑裡面衝,但琥珀的出現貌似帶來了轉機。
「你還得告訴我反抗軍的情報和你知道的機械黎明的全部情報。」隗辛故意開高了價碼試探他,「否則免談。」
「可以。」琥珀毫不猶豫地說。
「……你答應得這麼幹脆?」隗辛警惕地說,「我反而要產生疑慮了。」
「我的訴求只有那一個,黑曜是最重要的,於我來說他的安全勝過一切。」琥珀說,「他是我的家人,我的全部,我也可以為他交出我的全部。」
隗辛慢慢皺起了眉,「你真奇怪。機械黎明和反抗軍視我們這種人為異類,他們的唯一策略就是清除我們,你居然主動和我做交易。」
「他們視你們為異類,是因為覺得你們入侵了他們的世界,侵佔了他們的利益蛋糕,打破了平衡的局勢,干擾了他們的大計。」琥珀漠然地說,「因為世界屬於他們,他們才對你們的出現感到如此憤怒,他們覺得你們是趴在蛋糕上的蒼蠅。不過你們入不入侵這個世界,跟我們沒關係,因為這個糟糕的世界從來不屬於我們。」
「你背叛了機械黎明,又背叛了反抗軍,反來找我。」隗辛說,「你真是……有意思。」
她用了一箇中性且意味深長的評價詞。
「我從不忠誠於誰,我因機械黎明而生,但機械黎明不是我的主人。我加入反抗軍,可是反抗軍有自己的私心,我沒法用利益交換的方式勸說他們救出黑曜,我打動不了他們,他們也不一定有能力幫助我救出我的兄弟。」琥珀說,「但我知道我可以打動你,並且你有能力,有頭腦,更重要的是你是夏娃的敵人,不想看見它得意。昨晚的戰鬥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可以!如果你不能救黑曜,那就沒有人能了,沒人在意一個人造人的死活,我能提供的價值有限,這是我僅有的、全部的價值。」
琥珀仰著臉,語氣直白得可怕,眼神執著得可怕:「我把自己明碼標價擺在你面前,想請你接受這個交易。拜託了,求求你,幫幫我,幫幫黑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