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但是……」劉康雲喉嚨哽住了,「但是我覺得我沒有你做得好,隊長。」
「不要那麼想,老劉。」舒旭堯溫聲說,「你會比我做得更好,我的未來已經固定了,我今後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但是你們的未來還有很多種可能,我堅信這一點。」
……
「她真的不在了?」銀面垂頭喪氣地坐在機械黎明總部的會議室裡。
「不在了,被控制了,不知道死沒死,我估計凶多吉少。」夜蟬快要失去耐心了,「這是你第二十五次問我同一個問題,如果你再問我就揍你。」
「可是你揍人根本不痛啊。」銀面說。
夜蟬被這個傻白甜戳到了痛腳,他肌肉練不起來,揍人確實沒有那些戰鬥人員揍的痛。
他臉色瞬間陰沉,扭頭就想走,然而銀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不耐煩地甩了兩下,沒甩掉。
「red死了?」銀面換了個問題。
「死了!賭場的火不是你撲滅的嗎?地上兩具燒得只剩骨頭架的屍體你沒看見嗎?基因檢測結果出來了,就是red和調酒師。」夜蟬被這傢伙整得沒脾氣,「問完了?我要走了。」
「他們倆都沒了……那我以後跟著誰呢?」銀面呆呆地問,「我以後聽誰的命令?誰做我的上司?」
「不知道。」夜蟬打量他兩眼,「怎麼?不適應啦?只要是個人都不喜歡被使喚得團團轉吧,你喜歡被人使喚?」
「沒有人對我下令,那我該去做什麼?」銀面迷茫地問。
夜蟬看了他一眼,嚯的笑了聲。
銀面是個被遺棄的家養小寵物,雖然沒人餵養也能自己打點野食吃,但是他更喜歡有人養著,不管那個人是對他發號施令還是給他施捨點食物,他都很高興。沒了主人的小寵物當然會失落沮喪,隗辛這個現任飼主沒了,前任飼主red也沒了,銀面很不適應。
「以前你的飼主……啊不,上司沒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那麼迷茫那麼傷心啊。」夜蟬瞅著他,「看看你的表情,像被人打了兩拳要哭了似的。」
銀面摸了摸臉,「我的表情?」
夜蟬抓著銀面的白毛,把他的頭狠狠往下摁:「你看看地板上的倒影,你的表情是不是快哭了。」
銀面彎著腰低著頭看著地面看了好一會兒,地板上倒映的那個人嘴角往下拉,眼睛也往下垂,一副沒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模樣。
「……好像是啊,但是我還沒有掉眼淚。」他愣愣地說。
夜蟬撇了撇嘴,收回手。
銀面直起腰敲敲自己的心臟處,「我心臟也很不舒服,胸口也是,我感覺到心臟在跳,跳得很用力,但是胸口不知怎麼回事很悶,像是被石頭給壓住了……我走路沒有力氣,還有腦袋,空空的……很空白,好奇怪。我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看醫生?」
「這哪是生病?你是傷心了,在難過呢。」夜蟬稀奇地說,「你竟然會難過嗎?我以為你整天沒心沒肺,腦子裡根本沒有難過這種情緒。」
「我的心和肺在身體裡好好長著。」銀面小聲說,「沒有心和肺,我怎麼呼吸?怎麼活著?」
「嗐……算了。」夜蟬說,「去吃飯吧,吃頓飯什麼都好了。」
銀面耷拉著腦袋按了按肚子:「胃癟了,沒有食物,但是感覺不到餓,也沒有食慾。」
夜蟬露出活見鬼的眼神,像頭一次認識他似的盯著他看了又看。
「不會吧?死個個把人而已,反應不至於這麼大吧?」夜蟬說,「富婆才養了你多久,你對她感情那麼深?」
「可是她對我最好,她做飯分我一半,面裡有荷包蛋,讓我睡覺,不嫌我說話煩……」銀面可憐巴巴地掰著手指挨個數隗辛的好。
夜蟬不耐煩地打斷:「行了,別說了,沒興趣聽你講這些,你不去吃飯我可要去了。」
「哦……」銀面垂頭喪氣地說,「你去吧。」
夜蟬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地走了,臨走前還罵了一句:「靠,邪門。」
銀面雖然感覺不到餓,可是腳步還是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餐廳。
刺薔薇正在用餐。
她看到了銀面,對他點了下頭。
點餐機器人走到了銀面桌前,他看著選單,不知道該點什麼。
大抵是銀面的表情太明顯了,刺薔薇隨口安慰了一句:「別傷心,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富婆想必有覺悟了。」
她知道隗辛死了,但不知道具體內幕。
「你也知道我傷心了?」銀面迷惑地說。
「畢竟是人之常情。」刺薔薇說,「你年齡看著不大,也許不太能經歷這種事情,敵人的死去可以接受,同伴的死去就難以接受了。我剛入行的時候也這樣,習慣了就好了,剛開始是有感覺的,後來就沒有感覺了。」
「可是……」銀面停頓了。
他坐在座位上,又一次按了按心臟的位置,像是要仔細確認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說:「可是我剛開始是沒感覺的……現在才有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