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變化始於玩家的出現,玩家就好像是連線第二世界的錨點,第二世界是一艘航行在黑暗宇宙中漂泊無依的大船,第一世界則是一個口岸,漂泊的大船看到了岸,於是想要停靠。因為有了玩家這些錨點,所以大船在錨的拉動下不斷向岸邊靠近。
「雖然是猜測,但是這個猜測還算站得住腳。」隗辛說。
「我有點好奇,你會產生自我認知問題嗎?」亞當說,「你有沒有對自己的身份產生過動搖?」
「沒有。」隗辛說,「我不會因為外物而動搖。」
「兩個世界的大部分事物對於你來說都是外物嗎?」亞當說,「你似乎習慣了孑然一身。」
隗辛一愣,「你打哪兒看出來的。」
「你對你第七小隊的隊友沒有絲毫的留戀,你們很默契,一起經歷了很多危險的事,可是你對他們似乎依然沒什麼感情,有的只有偽裝出來的感情。」亞當頓了頓,「有的時候我會感到你……無懈可擊。」
「無懈可擊?」隗辛覺得這個形容很有意思。
「你跟所有人保持距離,沒有感情上的弱點。」亞當如此說,「你沒有在乎的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感情羈絆。你可以一邊跟人開玩笑,一邊盤算如何殺了那個人。」
這樣的人是可怕的,因為沒有牽絆,所以底線也近乎沒有。
亞當曾經說過它會共情人類,隗辛卻不會共情第二世界的人,即便她知道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亞當很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它察覺到隗辛在某些方面極其冷酷,冷酷到不像個長著柔軟心臟的人類。
「因為我把界限分得足夠清。」隗辛說,「是敵人就是敵人,對於敵人,為什麼要投入感情呢?」
「……」亞當沒有再問了。
它並不是想問這個,隗辛的回答也沒答到點子上。現在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早晨七點半,隗辛離開了員工公寓。
她給red發了訊息,說要去分部踩個點,red很快給了回覆,給她發了一個座標,讓她過去等夜鶯接她。
流程還是要走的,為了不露破綻,分部必須要去一趟。
隗辛路上買了一份早餐吃完,然後站在巷子裡安靜地等待夜鶯。
時間到了,夜鶯從漩渦中走出,對隗辛點頭:「我是夜鶯。」
她側開身子,示意隗辛進去。
隗辛穿過漩渦,腳下踩到了金色的地毯,入目的是熟悉的閃瞎眼的土豪金,這間賭場的裝潢真是令人難以恭維。
「來了啊,富婆。」red坐在沙發上,頂著黑眼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嗯。」隗辛坐在空沙發上。
剛坐下沒幾秒,銀面嘩啦推開房間門衝進來,「我來了!」
他坐到隗辛身邊,探頭在她耳朵邊小聲說:「我去網上搜了。」
隗辛:「……啥?」
「我去搜了什麼是媽媽,什麼是姐姐……答案好複雜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銀面把自己在網上搜的問題都說了出來,然後給隗辛展示他的手環搜尋記錄。
隗辛掃了一眼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挺好的,學習精神很不錯,繼續保持,不懂的就在網上搜。」
銀面高興地說:「好!」
兩分鐘後,調酒師也到了。
他幽幽道:「富婆,你非要在早上參觀分部嗎?我懶覺都沒得睡,昨天晚上熬到凌晨。」
red說:「嗐,大家都睡不了懶覺,很公平。可是你熬到凌晨是因為越喝酒越興奮,我熬到凌晨是為了對賭場賬本……」
銀面看向隗辛:「我沒有熬夜,我早早就睡了,我也不睡懶覺,除非任務是睡覺。」
「行了,談正事吧。」隗辛說,「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red打起精神,「唔,分部情況還好,再給我一週時間就能走上正軌,目前賭場負責人已經全部被控制了,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大本營。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特情處的安妮·沙利特。」
隗辛說:「夜鶯的極限移動距離是多少?」
「1.8公里。」red說,「初步計劃是在一公里外開個傳送門直通沙利特的房間,催眠氣霧我準備好了,武器也備好了,萬事俱備只欠座標。」
隗辛說:「等我訊息吧,我儘快搞到情報。」
「行啊。」red說。
這次的分部之行和上次一樣沒出什麼意外,二十分鐘後隗辛就從賭場離開了。
她以熟悉路線為由拒絕了夜鶯的相送,避開城市監控在市中心遊蕩。
高樓大廈的投影螢幕上播放著早間新聞和各式各樣的廣告。
其中就有宣傳新型機械義肢的廣告。
廣告畫面上的男人西裝革履,派頭十足,渾身上下散發著「我是成功人士」的氣場。
「……這是跨時代的技術。」他用充滿煽動力的語氣說,「新技術革命以來,機械義肢進入了人們的生活,但是我認為‘義肢’這個概念已經落後了,人們對機械技術的應用也太粗淺了,侷限人類的正是人類自身。」他張開雙臂,「在這裡我想提出一個全新的概念——義體。不是義肢,是義體。機械部件不只可以替代人類的四肢,還可以替代人類的軀幹、骨骼、內臟,乃至大腦,它將改變人類的生理結構,讓我們擺脫身體的侷限,成為全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