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去查了。
不一會兒銀面想起了什麼,又問:「你還沒說你什麼時候來分部呢。」
「這兩天沒空。」隗辛回覆完放下手環。
她仰面躺在床上,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進入了短暫的空閒期,通過了審訊,更換金屬頭骨的事算是有了思路,但是這兩天肯定是完成不了的。新出現的安妮·沙利特又是個麻煩人物,隗辛搞不懂她的態度,也搞不懂她到底想幹什麼。
冒然出現在她面前會不會引起她的警惕和懷疑?隗辛已經用掉了一次死亡輪迴的次數,經不起折騰了。
想起死亡輪迴,隗辛不禁深思。
死亡輪迴的回溯時間段變短,可能跟世界穿梭有關。
打一個比方,一條金魚原本能遊非常遠的距離,但是它被撈到了一個封閉的魚缸裡,於是它就只能在魚缸裡面來回遊,即便它能遊很遠,但是也突破不了魚缸玻璃的阻隔。
第二世界是一個魚缸,第一世界也是一個魚缸,隗辛則是那條被束縛的金魚,不是說她只能遊那麼遠,而是魚缸侷限了她,她遊遠了就會碰壁。
死亡輪迴就是這種情況,時間往回倒流,隗辛就要回到第一世界或者回到第二世界的一週前,但是因為有了世界壁障的阻斷,她在游到時間線的盡頭之前就碰到了玻璃,被迫停了下來。
「該幹什麼好呢?」隗辛自言自語,「沙利特在做什麼?」
「沙利特在緝查部的提供的住宿地點內休息,因為要挑選合適的人進入特情處,所以她會在黑海市短暫停留,我看她的意思,她會擔任面試官。」亞當說。
「腦機在嗎?」隗辛無意識地握緊手指。
亞當說:「已經被搬上了貨運直升機,要被運走了。」
這又是一個變化!上個輪迴裡,安妮·沙利特完成審訊後立刻就離開了黑海市,兩臺腦機也被拆走了,現在腦機走了,安妮·沙利特留下了。
「我在嚴密監控她,她沒有異常,沒有離開住宿地點。」亞當說,「關鍵在於,我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
未知的東西才是最讓人焦慮的,沙利特就是未知。
「我很想和她單獨談談,在緝查部她可能放不開,因為她知道在不屬於她的地盤,談話可能會被監聽。」隗辛說,「也許在我們單獨會面的時候,她會透露更多的東西。」
「那太冒險了,隗辛。」亞當說,「你難以抵抗a級的迷魂之音,她只用對你說一句話,就能讓你自己爬上高樓跳下去摔死,或者讓你心甘情願地把槍口對著自己的腦袋。」
因為這短暫的空閒,隗辛得以細緻地思考更多的事。克拉肯號的危機已經度過了,現在她正在經歷的是新的危機。她仔仔細細地覆盤這兩週發生的所有事,每一件事的細節她都盡力回想,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她都絞盡腦汁回憶,試圖從記憶的角落尋找那些被遺忘的線索。
隗辛想到,先前的圍殺s級黑焰事件中,其實有三方勢力的參與。
一方是機械黎明,一方是緝查部,一方則是「真正的反抗軍」。
「真正的反抗軍」,這個勢力隗辛是從夜蟬口中得知的。
而在圍殺s級的事件裡,黑焰汪飛馳被俘虜,緝查部慘敗,隗辛和蔚芝被俘虜,隗辛暴露玩家身份受夏娃脅迫,琥珀黑曜就此失蹤。但是機械黎明並沒有對琥珀黑曜背叛的事進行過多的解釋,他們想必是被機械黎明處理了。
琥珀黑曜背叛了,他們倒向了誰?緝查部屬於聯邦政府,他們不太可能倒向聯邦政府,那麼剩下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琥珀黑曜倒向的是反抗軍——真正的反抗軍。
反抗軍這三個字,隗辛並不陌生,她甚至相當熟悉。
因為在第一次進入遊戲的時候,她看過她的遊戲身份設定,上面赫然寫著四個身份:「機械黎明組織核心骨幹,聯邦緝查部外勤組第七小隊見習巡查安保員,聯邦一級通緝犯,反抗軍臥底。」
隨著事件的發展,隗辛的第二個身份變成了「聯邦緝查部外勤組組長秘書」,其餘的身份則沒有變化。
剛進入遊戲時,隗辛就對自己的身份進行過分析,她當時對自己身處的環境認識不足,認為「反抗軍臥底」這個身份是指機械黎明是一個反抗軍組織,她是這個反抗軍組織派到緝查部的臥底。
直到現在,回憶起夜蟬所說的「真正的反抗軍」這個字眼,她才猛然發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她一直以為這四個身份設定的重點是前兩個,後兩個身份是對前兩個身份的補充說明。但是如果換一種解讀方式呢?假如這四個身份是並列的,那麼得出的結論就完全不同了。
這四個身份中的前兩個,分別代表她在兩個打工組織中的位置,第三個身份則是她在聯邦中的位置——通緝犯,前三個身份都各有各的意義,那麼第四個身份一定也有其單獨的意義。
隗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後跟直竄到天靈蓋。
不會吧?不會吧?!她不會真的這麼倒霉吧?臥底開局已經夠倒霉了,沒想到這還是個套娃開局,她的身份就如洋蔥,剝開一層還有一層,揭開了一層臥底身份,還有另一層臥底身份在等著她。
隗辛謹慎地說:「你知道反抗軍嗎,亞當?」
「知道。」亞當回答,「以推翻聯邦政府統治、解散財閥為目的的反抗組織,最開始有其政治黨派,不過二十五年前這個黨派被定義為非法,罪名是宣傳反動思想,反抗軍被聯邦政府官方定義為恐怖組織。這個組織已經存在了幾十年了,成員的蹤跡遍佈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