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明顯不對勁嘛。」

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女性蹲在鐵軌上,小心翼翼地取樣。

流淌在鐵軌上的紅色液體已經半乾涸了,但還有少量殘存在上面,她用鑷子謹慎地夾起紅色的碎片,放進了玻璃管裡,然後又用棉籤蘸取了一些樣本,同樣放在器皿中儲存好。

她將樣本放在一個隨身的金屬箱子裡妥善安放,嘆了口氣,站起身。

鐵軌已經被完全封鎖了,許多穿黑色作戰服的人全副武裝地圍在周圍,這裡戒備森嚴。

「這不像血液,血液氧化以後不會是這麼鮮紅的顏色……當了這麼多年法醫,這點辨識能力我還是有的。」身穿防護服的女人說。

「那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她同樣身穿防護服的同事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上頭說有人死了,但是沒有看到屍體,只有這麼一大堆紅色的像血一樣的物質……」

這些血紅色的液體幾乎遍佈整段鐵軌,從火車隧道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她能想象到當時的慘狀……火車撞上了什麼東西,那個東西在火車的碾壓下支離破碎。

她處理過很多屍體,最恐怖的一次情況是貨車司機在大馬路上撞到了人,結果受害者的屍體掛到了車子的底盤上,就這麼被拖了幾十公里遠,貨車被攔停的時候,整個車輛的底盤還有路面都是破碎的血肉組織。

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到處都有血紅色的液體,唯獨不見屍體,也沒有血肉組織,她甚至不能肯定這些紅色的液體就是血液。

他們沿著鐵軌封鎖線向更遠的地方偵查,警犬在鐵軌上四處嗅探。不知為何,警犬們顯得格外狂躁,一向服從訓導員命令的它們居然有一點失控的跡象,人差點拉不住它們了,還有一隻脾氣較為溫和的警犬嚇得瑟瑟發抖,緊貼著人類不敢動彈,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一樣。

每尋找到一處血紅色的液體,警犬們就會發出狂叫,這叫聲也和平時機警的叫聲不同。

排查到火車隧道時,警犬們找到了一身黑色的衣物,衣服被火車車輪絞得破爛不堪,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奇怪的是衣服雖然被血色的液體浸透,但是依然不見屍體。

有血,有死者衣物,就是沒有屍體。

「該不會是化了吧?那些血紅色的液體……」

「有可能,帶回實驗室好好化驗一下。」

「這不是正常的現象,簡直像恐怖小說裡出現的橋段。這個路段的火車到底遭遇了什麼?」

「火車已經在車站停下了,那邊會對車廂進行檢查,我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就在這時,一直四處嗅探的警犬突然發了狂,它掙脫了項圈狂叫著撕咬身邊的同類,被撕咬的同類也瞬間發狂了,鐵軌上偵查的三隻警犬毫無預兆地開始了你死我活的戰鬥,流出的血染紅了它們的毛髮。

人們正要將警犬們隔開,然而警犬們卻調轉了攻擊目標,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開始無差別地攻擊人類了。

阻止無果,他們被迫擊斃了警犬。

三聲刺耳的槍響在山林間迴盪,負責封鎖現場進行偵查的人心頭都打了個寒顫。

「怎麼回事!」剛剛進行取樣的女人蹲下檢查警犬的屍體。

「它鼻子碰到了那紅色的液體,然後它舔了一下,就突然發狂了……」剛剛控制警犬的人臉色僵硬地解釋。

事情好像真的向恐怖小說的方向發展了。

……

何康時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看著眼前陌生的城市給黑蛇發訊息:「我總感覺……我被針對了。」

何康時魂不守舍地說:「車上的一部分乘客被帶去做了筆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有的乘客被問了三分鐘就出來,我被問了二十分鐘……我們這些人下火車的時候,必須在機器面前挨個掃臉確認才放行……我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火車站好像被封鎖了,還有一大堆人拿著消殺裝置進去……」

黑蛇:「正常。」

何康時:「哪裡正常了?這陣仗太大了!」

「這麼大的動靜,引起相關部門注意是正常的。不引起注意才不正常,尤其是你的身份暴露得如此徹底,肯定是重點關注物件。」

何康時驚悚地說:「我會被當做小白鼠嗎?」

「會被觀察,不確定會對你採取怎樣的措施。」

「我害怕了,我會不會在半夜睡覺的時候被帶走?」

黑蛇貌似挺無奈的,停頓片刻回覆:「你是守法公民。要帶走你,剛剛就帶走了。」

何康時一想,把心放回了肚子裡,「也是……我淡定了。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真的有人要帶走我,那大佬你會怎麼做?」

黑蛇:「如果對方是善意的,交給你自行選擇。」

何康時沉默很久,幽幽道:「有種想叫你一聲爹或者媽的衝動。」

黑蛇無語了:「……彆嘴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