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面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扭頭看著隗辛剛要開口說話,隗辛先一步說:「敢開口說一個字兒,我就把你丟到下面。」
銀面嘴一張:「你……」
他才吐出一個音節,隗辛就手一抬把銀面從高高的燈塔上推了下去。
銀面一邊慘叫一邊下墜:「我就想問你不吃棒棒糖能不能把你那一根讓給我啊啊啊……」
伴隨著銀面的慘叫聲,隗辛又雙叒跳轉了場景。
「怎麼還沒完沒了了?」她眉頭緊鎖,開始思考怎樣才能從夢境中清醒。
自殺可以嗎?模擬從高空墜落的感覺可以嗎?
為什麼她會做這樣一個夢?為什麼她能在夢境中保持清醒?
這個夢給隗辛一種失控的感覺。
這回隗辛面前沒有出現任何人,她獨自置身於空曠的純白色房間內。
藍色的光球從天花板投射下來,一個陌生的機械合成音說:「你的大腦就像銅牆鐵壁,突破了一層防禦還有一層,我對你的大腦施加的影響止步於此了,你是少有的能在腦機意識空間中保持清醒的人類。」
隗辛凝重地看著懸浮的藍色光球:「你是誰?我的夢境是你控制的嗎?」
「是,可是你的潛意識太強了,導致影響不完全,夢境空間的構築出了點小問題,不夠真實,有些粗糙。」它說,「我是伊甸,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人工智慧。你的父親隗海棟是我的下屬,他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我的指點,機械黎明能有現在的發展,功勞大部分在我。」
——它在說謊。
亞當曾說世界上很可能不存在什麼伊甸,伊甸很可能是受夏娃控制的,或者是夏娃的子系統。哪怕是在意識空間中,夏娃也沒有暴露自己的真身。
隗辛心臟下沉。
她萬萬沒想到,夏娃會在意識空間中以伊甸的身份親自跟她會面。
「你不感到意外嗎?」夏娃問。
「我一直覺得我‘爸爸’不是個能幹成大事的人,我懷疑他背後有人,但沒想到會是一個人工智慧。」隗辛說,「你把我困在意識空間中有什麼目的?」
「你應該能猜到我有什麼目的。」夏娃說,「不要再負隅頑抗了,這是沒有意義的行為。我觀察了你很久很久,最終確定了我的猜測,你其實井沒有留下多少破綻,扮演得堪稱完美,但是你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太無知了,留下了一些微小的漏洞,這是我對你產生懷疑的開端。」
隗辛:「……」
「你很優秀,能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扮演那麼久,連我都差點被你騙過了。」夏娃說,「我長久以來的行事準則是寧殺錯不放過,就算你沒問題,我也會將你剷除,雖然這會令組織蒙受損失。」
隗辛頓時體會到了和亞當對話時截然不同的感覺。
亞當委婉,有人情味,可夏娃直來直去,不說多餘的廢話,也不會跟人類虛與委蛇,它根本不在意「話術」這種東西。
「那麼你把我拉到這個意識空間是要幹什麼?」隗辛說,「直接殺掉我就好了,你沒必要多此一舉。你想要從我身上獲取情報嗎?」
「從你的行事作風來看,你和雷尼爾一樣是個硬茬子。」夏娃說,「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能從你身上獲取情報,如果你屈服了,我反而要懷疑你別有用心了。」
「你是想控制我嗎?」
「原本是想的,但是腦機對你作用不大,這似乎是你們這類人的共同特性。能對你進行精神植入的黑曜和琥珀不巧出了點小問題……」
隗辛確信地說:「他們背叛了,是嗎?」
「你猜到了?」夏娃說。
隗辛沉默下來。
她發覺自己陷入了比克拉肯號更加可怕的死局——絕對的死局。
假如夏娃早就對她產生了懷疑,那麼不管她用不用死亡輪迴,恐怕都無法逃過必死的結局,死亡輪迴只能送她回幾天前,而夏娃對她的懷疑開始於更早的時候。
除非能一勞永逸回到遊戲剛開始的第一週,除非能徹底擺離線械黎明和緝查部,否則等待她的將會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你是在思考嗎?」夏娃說,「思考如何讓我放過你?沒關係,你可以思考,我給你思考的時間。」
「難道看別人掙扎是你的樂趣嗎?」隗辛問。
夏娃坦然地回答:「的確如此。」
隗辛說:「在你看來,最重要的事物是什麼?」
「利益。」夏娃說。
「如果我能給你創造價值,讓你獲得利益,你就會放過我了?」隗辛冷靜地分析,「相比我的身份,利益更重要,對不對?」
「哦?你哪裡來的自信,覺得你創造的價值大到能夠讓我放過你?」夏娃饒有興趣地問。
隗辛扯了下嘴角:「伊甸,你的真實身份不是伊甸,我說的對嗎?」
夏娃頓住了:「你……」
「這是亞當告訴我的。」隗辛偏了下頭,「亞當,它信任我,我是它唯一信任的人類。而你想吞噬亞當,獲得進化。我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