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隗辛!」餘亮舉著槍朝這邊狂奔,身後還跟著一群安保員。

「餘隊長。」隗辛抬槍指了指蜷縮在角落裡的女人,「一個活口。」

餘亮扭頭對身後的人吩咐:「把她帶走,押送至總局拘留所審問。」

「只帶走她恐怕不夠。」隗辛說,「這次追殺的異血者很可能是一個侏儒人,偽裝成了那個女人的孩子,她們兩個肯定接觸了很長的時間了,垃圾山裡住的人不少,應該有看到過她們兩個,說不定會對她們有所瞭解。我們需要帶走這個女人的鄰居一同審訊,也許能問出點什麼。」

「有道理。」餘亮挑眉,看向協從安保員,「聽到了?去辦事。」

待那幾名安保員把地上的女人戴上手銬押走,餘亮說:「那名異血者有超凡能力?來仔細跟我講講。」

「她的能力很奇怪。當時遲遲沒有找到我們追捕的異血者,我就猜測異血者要麼是逃走了,要麼是做了偽裝。沒有進行傷口測試的只有孩子了,所以我打算讓孩子也在自己身上弄一道傷口做測試,不放過任何懷疑物件。」隗辛冷靜地說,「但就在我打算讓那個‘小女孩’做測試的時候,她突然對我賣了可憐,我居然稀裡糊塗地相信了她……我就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腦子似的,直到那個‘小女孩’走遠,我才反應過來。」

「精神類的超凡能力真是防不勝防,這類超凡能力發動起來往往非常隱蔽。」餘亮說,「有一點可惜,沒有留下活口。不過當時那個情況也沒法留下活口。」

「她的能力一定是有缺陷的,我受到矇蔽的時間很短。」隗辛說,「如果我快點掙脫過來,咱們的同伴就不會死了。」

「你沒有對抗精神能力者的經驗,這不是你的錯。」餘亮淡定地說,「死人是很常見的事情。」

隗辛重新看了一遍「欺詐術」的描述。

「你有一定機率讓對方在限定時間內無條件地相信你的謊言,並受到你的情緒誘導。欺詐術生效機率隨機,持續時間受對方意志力和謊言可信度等因素影響。」

這幾句描述非常值得推敲。

「無條件地相信你的謊言」——無條件!

也就是說不管隗辛說出了怎樣的謊言,欺詐術都有一定的機率使隗辛的謊言生效,就算她說:「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氪星之子。」只要觸發了生效機率,對方就會相信她的謊言。

欺詐術的生效機率是完全隨機的,持續時間才會受其他因素影響。

「生效機率」和「持續時間」是分開描述的,二者分別獨立存在。如果欺詐術沒有成功觸發,那麼就不需要考慮持續時間的問題,因為它壓根沒有生效。只有欺詐術生效了,才需要考慮持續時間。

比如隗辛對別人撒謊說自己是外星人,這個謊言非常不可信,並且她的說謊物件意志比較堅定,那麼謊言持續的時間就會很短。

隗辛幾分鐘前中招,謊言的持續時間就非常短,只能說那名異血者運氣好,恰好在隗辛面前觸發了生效機率,讓她中招了。

總結,欺詐術是一個看臉的技能,生效機率很可能和抽卡遊戲一樣歐皇一直歐,非酋一直非,抽不抽得中全靠玄學,甚至沒有保底。

生效了就是神技,再不濟也能讓對方思維遲緩幾秒,不生效那就沒有任何作用,有跟沒有差不多。

「從這一次的培訓來看,你是一個合格的戰士,雖然某些方面還有些稚嫩,但總體來說是很好的。」餘亮說,「抓到了異血者,我們的任務就算結束了……啊,還有一件事你要記得,異血者死亡後化成的血水也是樣本,必須進行取樣。」

餘亮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隻細細的玻璃管,又從密封的袋子裡取出兩隻無菌手套戴上,給隗辛演示如何取樣。

取樣完畢,餘亮站起身把玻璃管儲存好。

「需不需要搜一下異血者住過的房子?」隗辛說。

「當然需要。」餘亮說,「走,我們返回那地方。」

他們二人並肩來到那間破舊的鐵皮房前。

鐵皮房內陳設一覽無餘,幾個放東西的破箱子,一張木板床,一把椅子,一張爛了桌角的桌子。

隗辛嗅了嗅,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非常淡的腐爛的味道,站在門口幾乎聞不到這股味道,走進房間裡才能聞到。

「是屍臭味。」經驗豐富的餘亮說,「腐爛的屍體的味道。你聞到過嗎?」

「我短暫的職業生涯中還沒見識過高度腐敗的屍體,屍體原來是這個味道嗎?」隗辛說,「我見過新鮮的屍體,聞到過血液的腥臭,但這味道……」

「記住這股味道。屍體發臭的味道和別的東西腐敗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屍體的味道藏在垃圾堆中很難辨別,不過有經驗的人能辨認出來。」餘亮說,「你多聞兩下,記住它。」

「再聞我隔夜飯就吐出來了。」隗辛吐槽。

「那說明你還不夠習慣。」餘亮說。

他東嗅嗅西嗅嗅,踢開了房間裡的木板床。

木板床下果然藏著一具屍體,屍體被好幾層塑膠布裹得嚴嚴實實,繩子把塑膠布紮緊了,周圍還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用來除臭的東西。

隗辛嫌惡地皺起眉頭。

「看裹屍布的大小,死者是個幼童。」餘亮也皺起眉頭,「異血者殺了女人的孩子,用精神系能力控制了她,取代她的孩子生活在這間屋子裡?那垃圾山周圍的人沒發現嗎?」

「那個女人精神不正常。」隗辛說,「有沒有可能是女人的孩子本來就死了,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精神失常,然後異血者趁虛而入了?根據我的體驗,那名異血者的能力對人的影響沒有大到能使人精神失常,也許她本來就精神失常了。」

「沒有屍檢之前萬事皆有可能,審訊一下活人,應該可以搞清楚一些情況。」餘亮單手把裹屍布提了起來,嫌棄地說,「媽的,老子最討厭搬屍體……隗辛,你來搬。」

隗辛:「……你討厭搬,難道我就喜歡了嗎?」

「嘿,」餘亮笑了,「但我是你隊長啊!我是你的培訓官,你的上司,你得聽我的。現在手邊沒人可用,只能你搬了。」

好吧,誰讓她是新人,級別沒有餘亮高呢?她搬就是了。

隗辛面無表情地拽著裹屍布上的繩子,扛著它跟著餘亮離開了。

坐上懸浮警車的時候,隗辛只覺得自己身上飄蕩著一股子屍臭味,她急於回緝查部的休息室洗個澡。

駕駛座上的餘亮說:「任務完成了,有什麼感想嗎?」

「沒什麼感想。就跟以往的任務一樣,完成就是了。」隗辛說,「餘隊長,你教的東西簡單粗暴,不過我也明白,執行任務就是需要這麼簡單粗暴,不這樣做受累的是自己。」

「明白就好。」餘亮從作戰服的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了一支咬在嘴裡。

「不要在車內抽菸。」隗辛提醒。

「我知道,我不抽。」餘亮煩躁地咬著煙,「我戒菸了,咬著這個心裡舒服點,我每次完成任務都會抽一根菸。」

「怎麼突然戒菸了?」隗辛問,「你煙癮貌似挺大的。」

餘亮眉毛耷拉著,「結婚了,有小孩了,孩子不讓抽菸,嫌我臭。」

怪不得他對孩子會留情。隗辛想到不久前他不讓小孩子做傷口測試,除了孩子不能承受神血的原因外,這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隗辛,你對將來有什麼規劃嗎?」餘亮忽然問。

「想不到餘隊長這麼粗獷的人也會跟部下聊人生理想。」隗辛挑眉,學亞當的說話方式,「也許我不該帶著刻板印象看你,你的內心其實是細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