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銀面蹲客廳嗦泡麵。
「早。」隗辛換鞋進屋。
「你是哪裡受傷了?」銀面放下泡麵叉打量隗辛。
「沾到了鐮刀魔的血。」隗辛說。
「那玩意兒可不好惹,我上次受傷就是因為它。它體型小,行動起來悄無聲息,速度特別快,成熟期的個體有四隻鐮刀骨刃。」銀面說,「你們碰到了它,巡邏小隊裡沒死人嗎?」
「沒有,我碰到的是兩隻骨刃的個體。」隗辛走到客廳靠在沙發座上休息。
銀面長時間在沙發上睡覺,久而久之沙發被他躺出來一個小窩,沙發海綿凹陷下去回彈不起來了。
隗辛掃視室內的裝潢,白色的牆面已經有了斑駁的裂痕,天花板有點滲水,房間異常樸素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些必要的傢俱,傢俱大多挺破舊的。
比如她身下的沙發,海綿硬邦邦的,坐久了硌屁股。
「以後你別躺沙發了,海綿被你給躺壞了。」隗辛說,「儲藏室有個摺疊床,你把它擦乾淨擺在客廳當你睡覺的地兒。」
「我居然可以擁有自己的床嗎?」銀面驚奇道。
他的第一個關注重點不是隗辛的嫌棄,而是他的床。
隗辛寬宏大量地點頭:「每天睡完把摺疊床收拾到儲藏室,別擺在外面礙事。」
「好。」銀面呼嚕呼嚕吃完泡麵去儲藏室搬摺疊床去了。
他用水把摺疊床上的灰塵洗乾淨,然後擺到客廳的空位躺上去試了試。
「有點短。」銀面的腳從床尾伸出來了,他翻了個身,「側躺蜷著腿正好。」
他在床上彈了兩下,高興地收起摺疊床。
「多大的人了,跟個小孩似的。」隗辛吐槽。
「我今年十七,沒有成年。」銀面小聲說。
隗辛:……啥?
她真沒看出來銀面是個未成年。第一,他長太高了,和成年男性一樣高,而且肌肉結實。第二,銀面殺人手法十分嫻熟,似乎經歷過長時間的訓練,他執行任務任勞任怨效率很高。銀面不大愛動腦子,是個非常合格的工具人。
機械黎明是怎麼培養出銀面這樣的人的?難道是從小就培養嗎?
還有red、刺薔薇、琥珀黑曜……是招攬,還是專門挑選特殊的人進行洗腦和培養,或者直接從孤兒中篩選以保證絕對的忠誠?
琥珀黑曜雙胞胎隗辛和他們接觸不多,從面容來看他們的年紀不會大,身量近似少年人,應該和銀面的年齡比較相近。刺薔薇和red二人,隗辛最警惕的是red,他許可權高,瞭解原身,是個危險的定時炸彈。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十七歲有什麼問題嗎?」銀面說,「首領說我是組織里他最看好的年輕人……嗯,之一。」
「之一?」隗辛念道。
「你不相信嗎?」銀面淡粉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隗辛。
隗辛笑了笑,說:「我信。」
若銀面所言屬實,說明他在機械黎明裡是一個能力非常突出的潛力股,屬於重點培養物件,畢竟頂頭boss一般不會亂說話。機械黎明這樣的殘酷組織,首領鼓勵下屬說一句「幹得不錯記你一功」就足夠了,特意說某某人是他最看好的……這誇獎的意味稍重,有點不對勁。
「我覺醒超凡能力了。」隗辛忽然說。
銀面猛抬頭:「什麼?覺醒了?是什麼型別的超凡能力,能告訴我嗎?」
「效果是超速癒合。」隗辛說,「昨天晚上我因為鐮刀魔受傷了,多虧了這個超凡能力我撿了一條命。」
「太險了!」銀面說,「這超凡能力很實用,很適合你。」他思索著說,「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你身份洩露了,別人刑訊你,你豈不是怎麼折磨都死不了?」
「你這是什麼‘萬一’?」隗辛挑眉,「不會有那個萬一的,就算有,我也會找機會自我了斷。」
自我了斷後用死亡輪迴回到被捉之前,嘗試打出不一樣的結局。
然而這句話在銀面聽來有一層不同的解釋:「沒錯,換我的話我也這麼做,他們別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情報。」
機械黎明對銀面的洗腦真是有夠徹底的,忠誠是他腦海深處的烙印,無論如何都去除不掉。
「我要回房間忙了。」隗辛從沙發上站起來,「red說三天內把港口炸彈安裝完畢,你該去幹活就幹活。」
銀面:「red交代我了。我等會兒去港口的軍火庫拿爆破裝置,晚上和刺薔薇一起去五號停泊港潛游把炸彈裝在海底承重柱上。」
「稍後我把海岸安保隊的巡邏路線和巡邏時段整理出來發給你。」隗辛說。
大部分的工作是輪不到隗辛親自去完成的,作為臥底,她的主要工作是提供情報輔助隊友們執行任務以及在關鍵時刻擔任行動指揮。
先前red把殺死球蟒的事委託給她,不是真的想讓她執行殺叛徒的任務,而是隗辛說過要讓red儘量把活的人帶到她面前,她要知道叛徒是誰。
red查到了,red知會了她,並且理所當然地認為隗辛是想親自處理叛徒,所以任務就落在了她頭上。
有些事情回過頭來細品,就會品味出不一樣的深意。
red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以隗辛為先的,但是他這種態度表現得不明顯,甚至可以說是極其隱晦……敏銳如隗辛,也是在一連串的事情後才正式確認了red不尋常的態度。
先前她是有猜測,可是red的態度若隱若現,難以確定。
不光red,刺薔薇貌似也是如此。刺薔薇先前好像與原身有過一些接觸,她對隗辛的態度是服從、信任,隗辛佈置什麼事情她從不提出異議,red在團隊會議上說隗辛是停泊港爆破任務的副指揮,刺薔薇第一個做出了回應,認可了隗辛副指揮的身份。
還有銀面。
銀面會有意地保護隗辛。在她受到槍擊的時候銀面護在她身前,其實他在確認敵方方位後可以不管隗辛直接去追,但是他沒有,反而站在原地撐水幕,等隗辛從子彈帶來的輕微腦震盪中回過神和她一起追蹤敵人。
這說明處理敵人的優先順序是排在隗辛的安危之後的,在他心裡隗辛的安全比較重要——這和銀面一心完成任務忠於組織的性格多少有點矛盾了。
「是我想多了嗎?」隗辛在臥室書桌前細緻地思考。
不,她的第六感在提醒她,這並非是她多想,而是確有異常。
所有的異常匯聚到一起,指向了問題的核心點——原身的身份。
她這具身體的身份,就是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