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辛和駭客三人組也走出電梯。
「我先走了,再見。」隗辛跟他們道別,撐起傘轉身走向地鐵入口。
「記得保持聯絡,有情況及時告訴我們。」元潞揮手。
「我們也走吧。」鬱奇文說。
他們三人走到停車場開啟車門坐進去。
「今天有點收穫。」謝甘青在駕駛座上沉思。
「收穫是確認了隗辛不是剝奪者。」元潞伸懶腰,「她沒有完全對我們放下戒心,給她點時間吧。」
「但是剝奪者233號的身份沒確認呢,他像人間蒸發了,沒留下半點痕跡。」鬱奇文拉過安全帶一絲不苟地繫好。
元潞說:「確認了也沒辦法,我們打得過他嗎?最好祈禱不要碰到他,對抗剝奪者一定是一個長久的戰役。」
「潞潞說的有道理。」謝甘青擰動車鑰匙,發動機啟動,「我們回家吧。」
「要是以後我們真的成為具有規模的組織了,就有必要設定一個固定的據點,一個安全的集會場所。」鬱奇文說,「需要線下見面的機會應該挺少的,但還是要準備著。」
「這事兒我來辦。」謝甘青踩下油門。
車輛行駛中,元潞忽然說:「隗辛那小姑娘會不會具備超凡能力?」
鬱奇文:「嗯?她否認了啊!」
「有可能。」謝甘青道,「我注意到她否認得太急促了太驚慌了。」
「我沒看出來……」鬱奇文說。
「哼哼,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嫩了點。」元潞說。
謝甘青:「你跟她一個年紀的時候把喜怒哀樂都掛臉上,比她沒心眼多了。」
元潞:「……哦。」
她說:「她知道隱瞞,是有點心眼。」
「有些人小小年紀就開始被社會毒打了,有些人二十二歲大學畢業才經歷社會毒打。」謝甘青說,「心智是不一樣的,你能看出來這兩類人眼神不同。」
「的確。」元潞嘆息,「小姑娘可憐,她有了我們給的酬金就不用辛苦打工了。」
……
一連數日,無事發生。
隗辛:「真好,今天又是和平美好的一天……我喜歡無事發生。」
隗辛這幾天的生活非常簡單,她早起去晨練,晨練結束在小區旁邊的路邊攤吃早餐,完事了去本地圖書館學習,中午回家做飯,下午去給蘇蓉上課,晚上回家繼續學習。
夜晚十點睡覺,早晨六點起床,生活非常規律,作息比在第二世界正常多了。
今天是8月2日。
迴歸遊戲的日子。
隗辛早上醒來按照慣例刷論壇
死亡名單沒更新,官方置頂帖沒變化,可是論壇裡充斥著焦慮的氣氛,玩家發帖數明顯增多,祈福貼佔據多數。過慣了第一世界安逸的生活,大家都不想回第二世界。
隗辛心緒平靜,生活節奏沒有被打亂一絲一毫。
她照例起床洗漱晨練,去學習,去給蘇蓉上家教。
蘇蓉在課上明顯心神不寧,寫著寫著題目就走神了。她黑眼圈濃重,看著憔悴了不少,彷彿一夜沒睡。
「你熬夜了嗎?」隗辛在她又一次寫題走神時冷不丁地問。
「啊?嗯……我……我昨晚睡不著,失眠了。」蘇蓉抓抓披散的頭髮。她是個很注意外在形象的人,但是她今天頭髮都沒好好梳,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隗辛說:「那先不學了,你休息會兒。這節課下週末補上,你的假期沒有了。你精神狀態不好,學也學不進去,還不如不學。」
「好。」蘇蓉託著下巴蔫巴巴地說,「唉,生活好難啊,好後悔當初的選擇。」
「各有各的難處吧。」隗辛扯過卷子給蘇蓉圈錯題,「你後悔走藝術生路線了嗎?」
蘇蓉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才點頭。
隗辛說:「後悔也沒用,只能加倍努力彌補了。」
「辛辛姐,我們差不多大,你做事比我穩當多了,我媽前兩天跟我誇你呢,讓我向你多學習。」蘇蓉說,「唉,我有時候看你跟看我媽似的……當然我不是說你外在像我媽,我是說你內在……呃,和長輩一樣可靠穩妥,我沒見過你這樣的同齡人呢。」
隗辛想了想:「你獨自生活幾年,離開爹媽照顧,所有的事情自己做,很快也能變成我這樣。」
蘇蓉的媽媽跟她隱晦地提過隗辛家裡的情況,說是不太好。
她聰明地跳過這個話題,拉著隗辛到客廳塞給她一大包零食說:「不上課了,咱們看電視吃零食吧,你想看電影嗎?」
「看什麼都行。」隗辛捏了一片薯片放嘴裡。
她很少吃零食,為了維持身體營養只買必須要吃的食物,零食幾個月都不買一次,奶茶之類的平常更是沾都不沾。隗辛喝奶茶最多的日子是在奶茶店打工時,因為老闆說員工福利是奶茶隨便喝,和隗辛搭班的小姐妹調奶茶時會順便給她調一杯,喝得隗辛懷疑自己血糖超標。
下午的悠閒時光很快過去,夜晚來臨了。
隗辛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到家。
胡亂吃了點晚餐,她抽出實體店買的一本《刑偵現場勘查學》艱難地啃了起來。
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刑偵教材有非常大的差別,不過某些最最基礎的理論性的東西有一些相似之處,學了總比不學強,剩下沒學到的就回第二世界繼續學。
時間飛速流逝,當隗辛定的表響,已經是夜晚十一點半了。
還有半個小時她就要進入遊戲。
隗辛站起來活動四肢,靜心凝神。
她在第二世界正處於危急狀態,異種生物鐮刀魔在瘋狂地攻擊她。
在第一世界待了七天之後,她的心態難以回到七天前的那個狀態,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要經歷回想起那種戰鬥的感覺,讓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專注,讓自己的肌肉神經處於緊繃狀態,好儘快適應戰鬥,以免不慎被鐮刀魔削掉腦袋。
隗辛關掉屋子裡所有的燈。
第二世界的她在港口巡邏,環境十分黑暗,但此刻她臥室開著燈,環境是亮的,突然由亮到暗會讓她難以適應,黑暗能幫她免去光線環境過渡。
隗辛再次在手機上定了一個表,這次她把表定在了23:59:58,離00:00差兩秒,留下充分的反應時間。
她站在窗邊閉上眼睛,回憶自己經歷的數次危險戰鬥,讓精神緊繃到極致。
等狀態差不多了她就睜開眼睛,遠望桐林市的夜景。
「要回黑海市了……」隗辛心中喃喃。
在回到黑海市前,她想再看一眼熟悉的家鄉的霓虹燈。
23:59:58。
隗辛放在手邊的手機嗡嗡震動,鬧鐘響了。與此同時隗辛心跳加速,不過一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吞沒了她!
她呼吸間嗅到了血腥味,腥鹹的海風味,她聽到了風聲,觸手抽擊的呼嘯聲,隊友蘭藍和江明的喊聲,以及通訊器裡隊長舒旭堯急迫的聲音。
她感受到了腰腹間傷口的痛楚和麻癢感,傷口在血肉再生的作用下極速癒合,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
隗辛回到這具身體後就地翻滾,生死之際躲開了鐮刀魔的彎鉤骨刃。
「鐺——」它的彎鉤狀骨刃擊中了隗辛身後的集裝箱,並且微微嵌在了裡面。
隗辛不顧腹部的傷勢,從大腿上抽出刀具由下至上切了上去。
唰的一聲,鐮刀魔柔軟的觸手應聲崩斷,彎鉤骨刃牢牢嵌在集裝箱上,它發出刺耳的哀鳴,藍綠色的血液潑灑而出,被綠血噴濺到的地方冒出點點白煙,像具有腐蝕力的強酸。
隗辛臉上和身上也被噴濺到了,她的戰鬥服被腐蝕出破洞,皮膚冒起白煙。
她無暇顧及,趁這個間隙換上子彈,眼神冰冷地看著鐮刀魔,舉槍朝它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