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著棕色大鬍鬚的廚師推著餐車把一整隻烤羊搬上餐桌,烤全羊底下墊著洋蔥、土豆、胡蘿蔔和花椰菜。
廚師用帶著口音的塑膠普通話說:「純天然香料和純天然木炭,不是合成的香料和炭火,工業合成的香料炭火烤不出來這樣完美的烤全羊!」
餐車上的冰桶裡有幾瓶冰好的酒,廚師正要用開瓶器開啟,舒旭堯便制止道:「把酒撤了吧。」
「酒是點烤全羊贈送的。」廚師殷切地勸說,「吃烤肉不喝酒沒有靈魂啊,就該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舒旭堯又拒絕了一次,廚師只得惋惜地放下開瓶器。
現在的大部分人吃的都是合成肉,真肉的價格是合成肉的三倍,這一大隻烤全羊的價格想必貴得離譜,不過舒旭堯都能開得起那麼貴的跑車了,這一頓烤肉的花費對他來說可能就是毛毛雨。
舒旭堯給眾人倒了果汁,舉起杯子:「今天最值得慶祝的事是,我們原本四人的第七小隊迎來了第五名成員,我們的新戰友,值得託付後背的同伴。」
「一起加油吧,小隗。」蘭藍舉杯。
「大家都是靠譜的人,作為隊友我們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要好好磨合溝通。」江明笑著舉杯,「歡迎你,隗辛。」
最後舉杯的是劉康雲:「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我會教你。歡迎你的加入。」
隗辛和他們一一碰杯,擺出認真的表情說:「謝謝大家!我以後會盡最大努力做個靠譜的好隊友。」
……
吃飽喝足,烤羊還剩半隻,眾人一人分了點打包回家。
隗辛拒絕了舒旭堯送她回去的好意,掂著烤羊肉獨自漫遊在市中心街頭。
街頭行人來來往往,霓虹燈照耀在她身上,各式各樣的廣告投影在變換,她卻不像第一次一樣懷著好奇的心情耐心觀看。
隗辛不想回家,回家了就要面對銀面,要同red商量她調到海岸安保隊後的行動計劃,還要操心內鬼的事。
這些讓她疲於應付。
這是第四天,這僅僅是她穿越的第四天。
第一天,隗辛在療養倉裡養傷,夜晚回家路上碰到了兩個劫匪,那是她第一次殺人。
第二天,隗辛在看資料努力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這一天過得算清閒了。
第三天,她接到了外勤任務,在任務過程中射殺了玩家柴劍。晚上她去見了機械黎明組織的成員,在返家路上遭遇內鬼襲擊,差一點沒命。
今天是第四天,隗辛通過了緝查部各組組長的考察成功轉正,被舒旭堯帶去做了入職培訓。
隗辛回憶這幾天遭遇的種種,憋不住罵道:「這什麼鬼日子!」
她想要對老天比中指了。
這生活真是太充實了,隗辛這輩子從未這麼充實過!短短幾天,她進化成了時間管理大師,白天在緝查部打工,晚上為機械黎明打工,打兩份工的間隙抓緊時間學習知識充實自我……
現在是第四天的晚上了,隗辛不回家,她慢慢走在街上不時看看手環有沒有新的訊息提示,想知道今晚究竟還有什麼「驚喜」在等著她。
隗辛內心毫無波動,不管有什麼驚喜或驚嚇,她都能保持情緒平穩。任誰在四天的時間內遭遇這麼多次生死危機,心態都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好比第一次走進鬼屋會被嚇一跳,經常去鬼屋就很難被嚇到了,因為膽子得到了充分的鍛鍊,看見鬼跳出來張牙舞爪甚至有點想笑。
儘管今晚的驚喜和驚嚇還沒有找上門,但是隗辛有預感,這個晚上不可能這樣平靜地過去。
事實果真如此。
red發來通訊:「富婆,叛徒鎖定了,和你的猜測一致,是球蟒。」
「有計劃了嗎?」隗辛語氣冷漠。
red說:「殺了球蟒,拿到球蟒的血,然後把它帶給我。你知道我的超凡能力,得到他的血,他在我面前就沒有秘密可言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哪一方人安插進我們組織的臥底。」
red的超凡能力跟記憶讀取有關?媒介是血液?
「好。」隗辛頓了頓,「刺薔薇呢?」
「她沒有問題。」red說,「她會協助你,我很放心她的能力。」
「嗯。」隗辛說,「我知道了。」
「儘快,富婆。」red說,「我們的停泊港爆破任務經不起一點點錯漏,最好在這兩天動手,將危險扼殺。我和調酒師的超凡能力不適合戰鬥,可以給你進行遠端支援,如果你需要人手就去呼叫總部……以你的性格,我覺得你應該更樂意自己動手鏟除叛徒,是吧?」
隗辛結束通話通訊,大腦飛速轉動。
叛徒是球蟒,與她的直覺指引的結果一樣。
她停住腳步,在繁華熱鬧的紅綠燈路口陷入沉思,她在思考用什麼方法才能安全穩妥地殺死球蟒。
她冷靜地進行推導,平靜地制定殺人計劃。
計劃一,借任務之名把球蟒叫出來,讓銀面和刺薔薇圍殺他。
計劃二,讓刺薔薇彙報球蟒的行蹤,在他的必經之路將他狙殺。
這兩種方法都有一定的實施空間,但是隻有一點,那就是他們只有一次嘗試機會,一旦被球蟒發現了異樣,任務就會失敗,在知曉臥底身份已暴露的情況下,球蟒不會再讓他們獲得動手機會。
「你帶回來的裝備裡有槍嗎?」隗辛給銀面發訊息。
「有手槍,有微型炸彈。」銀面立刻回覆,「子彈就帶了一小盒,大多了拿不了。」
「不夠,去港口的軍火庫,取一支狙擊槍,看看有沒有k80型號的,要是沒有就拿別的型號。」隗辛說,「子彈多拿點。」
「好……看來我要跑很多趟了,一趟根本拿不完。」銀面抱怨。
隗辛想了想,為了保證銀面的工作積極性給他順毛:「我帶了烤羊肉。」
「我這就去軍火庫!」銀面回覆速度更快了。
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隗辛隨著人流過馬路,來到電軌車候車點等車。
等車的過程中,隗辛計算各種可能性,力求這次的殺人計劃萬無一失。
讓她如此主動、如此慎重、如此堅定地想要殺死球蟒的不是red的指示,不是擔心臥底身份被發現的恐懼,而是報復欲。
強烈的報復欲。
隗辛不能容忍一個想對她下死手的人好端端地活在世上,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想要一個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