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機械黎明讓隗辛執行的任務是「爆破港口」,這是她今晚剛剛收到的任務指示,並且組織給她派發了「銀面」這個隊友。但是在她接受任務之前,在她正式穿越到第二世界之前,停泊港就已經被爆破過一波了。

這一波爆破,是哪個勢力乾的?

幫派火拼在民風淳樸的黑海市較為常見,普通的幫派火拼不至於讓遊戲系統專門頒佈一個任務,一定是這起爆破案相比以往有特殊的地方,所以觸發了任務。

隗辛在紙上寫——

第三方,待定。爆破案發生原因疑似跟克拉肯號有關。

但以上僅是猜測一,還有猜測二。

隗辛心裡的第二個猜測是,機械黎明派出了不止一個任務執行小隊,之前的爆破案是另一組隸屬於機械黎明的任務小隊乾的,但是他們失敗了。

銀面說:「我們死了不要緊,我們的同伴會在8月11日來臨之前繼續完成任務。」

爆破港口炸燬貨輪這樣的任務,機械黎明不可能把希望放在一個小隊身上,多個小隊共同執行任務是正確的選擇。因此上一波爆破案的實施者依舊有可能是機械黎明。

隗辛在「第三方,待定」這幾個字下面加了一句話:「第三方疑似仍為機械黎明」。

她看著紙上簡短的幾行字,思考了很久很久。

黑海市的波濤暗湧,港口頻頻發生的爆破,機械黎明的指令,遊戲系統頒佈的任務……一切的一切都存在著一個核心點,那就是克拉肯號,這艘即將在黑海市停泊的巨型貨輪。

克拉肯號是一個風暴眼,它裹挾著陰謀與迷霧,緩緩逼近。

隗辛抓起桌上的紙,將其撕成無法辨識的小碎片,然後走到廁所把碎紙片扔進馬桶裡衝了下去。

這張紙必須銷燬,不能被人看到。

她知道完成任務的突破口在哪裡了。

——克拉肯號。

調查清楚克拉肯號上裝載著什麼貨物,為什麼機械黎明如此懼怕它在黑海市停泊,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隗辛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開啟手環加密聯網,在網上搜尋「克拉肯號」的資訊。

頁面彈出。

「克拉肯號巨型散貨輪,建成於2086年,現在是克拉肯號建成服役的第一年。克拉肯號最大載重噸達八十萬噸,是世界上載重量最大的散貨輪。」

散貨輪運輸的一般是集裝箱不能裝載的貨物,比如沙土、石油、煤礦。

克拉肯號上運輸的會是什麼?

隗辛檢索了好幾次,但是關於這艘貨輪的資訊太少了,她查不到有用的情報就開啟組織交給她的任務晶片,裡面有剩下一部分內容沒看完。

她點選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結果不出她所料,沒有半點克拉肯號運載貨物的具體資訊。

事情很棘手。

隗辛心念一動,遊戲系統彈出光幕。

她眨了下眼睛,驚喜地發現港口爆破案的調查進度不知何時上漲了。

「【任務進度】:5%。」

零星上漲的數字最起碼證明了她的調查方向是對的,她應該沿著這條線索繼續查下去。

隗辛長舒一口氣。

看到任務有進展,成就感就如攻克了一道數學難題……不,比攻克數學難題還要有成就感,這種成就感僅次於打工賺到錢。

隗辛身體後仰倒在不怎麼柔軟的床上,睏倦地揉了揉眼。她沒有睡覺,而是切換手環顯示的內容,拿出背誦課文解讀古詩詞的勁頭查閱組織交付的「隗辛」的生活資料和緝查部的情報。

她從天黑看到天亮,期間窗外的暴雨沒有停歇。

早上九點,陽臺的窗戶被扒拉開了。

銀面狼狽地從窗戶爬了進來,他渾身溼透,臉頰上有一道血痕,居然受傷了。

銀面看著從臥室走出來的隗辛張嘴說:「喂!你……」

「我不叫‘喂’,你最好喊我代號。」隗辛打量他溼漉漉的足跡,「你把地板弄髒了。」

「富、富婆……你……」銀面表情扭曲,喊了代號,然後他很快就閉上了嘴,自暴自棄地說,「喊什麼都一樣,我受傷了,你這裡有醫療箱嗎?」

隗辛回臥室從床邊拿了醫療箱。

銀面隨手摘下面具,他純白的頭髮沾了水,貼在額頭上,本就沒有血色的嘴唇似乎更加慘白。銀面隨手脫下外套扔在地上,他胸口居然有三道巨大的劃傷,傷口很深,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沒有失血過多而死,還活蹦亂跳的。

隗辛看了眼地面,他從陽臺走過來留下的水跡是透明的,沒有血液摻在裡面,胸前破裂的衣服也只有很小一片血跡。

「在暗處遊蕩的怪物增多了。」銀面呲牙咧嘴地脫下上衣,開啟醫療箱熟練地倒了瓶雙氧水消毒,自力更生上藥纏繃帶。

隗辛微妙地重複:「增多了?」

「是的,比以前多,我昨天晚上碰到了三隻。」銀面綁完繃帶喘息了一會兒,凝重地說,「它們趁著暴雨登陸,在滿是集裝箱的碼頭遊蕩,尋找宿主……」

怪物?什麼怪物?

隗辛焦慮地想要咬嘴唇。

第二世界有太多超出她認知範圍的東西,她昨天晚上甚至在學怎麼正確用刷臉支付、怎樣出入公共場合、怎樣網上購物、怎樣使用隨身裝置……她還惡補了這個世界的歷史知識,從聯邦的建立到科技爆發人類衝出地球嘗試在外星建立殖民地的光輝歷程,以及一些重大歷史事件的名稱和大致經過。

玩家習涼的出現提醒了隗辛應該多加小心,她不能犯習涼犯過的低階錯誤。

隗辛已經焦頭爛額了,可是銀面所說的「怪物」再一次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為了掩飾自己的焦慮和不安,隗辛對銀面說:「你帶進來的水太多了,把陽臺和客廳收拾乾淨。」

銀面:「……」

「要不是我的能力是控制液體,我早就失血過多死掉了。你不幫我包紮,還怪我弄髒地板。」他憤憤不平地把地面的水跡團一個水球扔到廚房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