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一蹦三尺高:「抗議!哥,你這是對我人格和智商的極大侮辱!」
「得了吧,這倆玩意你有哪個?」魏謙先白了她一眼,而後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不是就太好了,我本來也覺得那年輕人吊兒郎當不像靠得住的。」
「何止靠不住,他簡直……」宋小寶話還沒說完,電話來了。
alex在那邊微微有點醉醺醺地問:「離離,我是不是在你包裡落了東西?」
他出門不帶包,一般錢和手機就裝兜裡,如果還有其他的東西,就會往小寶包裡塞。
宋小寶一邊去夠自己扔在沙發上的包,一邊問:「什麼呀?」
alex語焉不詳地說:「啊……那什麼,反正你給我看看吧。」
當時魏謙的注意力原本已經轉移到了電視上,突然,耳邊炸雷一樣地響起一聲高分貝的尖叫,他就聽見小寶「嗷」一嗓子,衝著電話那頭的人咆哮說:「賤a你個臭不要臉的,我操你大爺,你居然敢把套子和潤滑劑塞我包裡!」
魏謙一口熱水毫無徵兆地嗆了進去,開始了一輪撕心裂肺的咳嗽。
宋小寶這才意識到她在大哥的耳根底下叫喚了一句什麼,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二百五了,只好氣沖沖地匆匆結束了這通沒節操的對話:「自己再買一套去,我不給你送,你經紀人到底是怎麼忍受你的,要是我,早把你削皮煮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前,魏謙還從電話裡聽見了alex囂張的大笑,其中夾雜著一句:「我可以改行去給貓糧廠當會計,上次那貓糧廠老闆還聯絡我呢!」
宋小寶羞憤欲死地想在兩個哥哥眼皮底下把某些東西處理掉,魏之遠卻一直在旁邊盯著那沒來得及拆包的小盒和小瓶子出神,在她一把抓起來想往垃圾箱扔之前,心神不在家的魏之遠忍不住出聲:「哎,那個……」
話音沒落,他就回過神來,頓時後悔了,在桌子底下的手把腕子上的串珠轉得陀螺一樣,幾乎成了一片殘影,愧疚於色欲竟然這麼輕易就打敗了他。
而更尷尬的是,小寶聽見後,彷彿「明白」了什麼,遲疑了一下,她又緩緩地把準備扔的東西放回了桌上,然後她抿抿嘴,小心翼翼地往魏之遠面前推了推。
宋小寶端起粥碗,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以武松「三碗不過崗」的架勢,兩口把瘦肉粥灌下去了,好懸沒噎死,她貼著牆邊到廚房,四腳翻飛地衝洗了碗筷,又貼著牆邊小碎步地回來,頭也沒敢抬地默默回自己屋裡去了。
她以一系列的肢體語言,此時無聲勝有聲地說:「你們自便,當我不存在吧。」
剩下魏之遠和魏謙面面相覷,中間的桌子上擺著這兩小件存在感十足的東西,電視裡,天氣預報的片頭曲悠然響起……
好一會,魏謙飛快地移開視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認真地研究起晚報上數獨和謎語的那一頁,甚至好像突然對弱智無比的推理小遊戲感興趣起來。
魏之遠經過了一系列嚴酷的思想鬥爭,轉成了螺旋槳的串珠也沒能打住他思緒一路朝著齷齪的方向狂奔而去,於是他人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把桌上的東西收了起來,裝進兜裡。
魏謙在客廳裡實在如坐針氈,沒過多久,他就找了個藉口,回自己房間了。
他在書桌前正襟危坐地開啟電腦,然後面色凝重地開啟了瀏覽器,遲疑了一下,最後,在百度搜尋欄裡一本正經地搜尋起「怎麼找到同性戀色情片」這種囧囧有神的問題。
而後,魏謙好像做市場調研一樣,開始分析各種龐雜的資訊,但是搜到的線上地址大部分早就被遮蔽了,明顯的黃色網站或者不明下載地址他總覺得裡面會有病毒,不大敢隨便進去。
原本不知道想幹點什麼「壞事」的魏謙就這樣,就這個問題嚴肅地跟各大搜尋引擎較了一晚上的勁。
誰知還沒弄出個結果來,忽然,他的門被人從外面擰開了。
魏謙手一哆嗦,連忙試圖關上搜尋頁面,誰知也不知道一不小心點進了什麼東西,一陣奇怪的聲音立刻從音箱裡傳了出來,他汗毛都炸了起來。
魏之遠站在門口,木然地舉起手裡的蘋果和水果刀:「我就是想問問你吃不吃……」
魏謙:「……」
當然,他覺得最冤枉的是,螢幕上分明什麼都沒有,剛才那動靜就是那缺德網站開啟時的背景音!
魏之遠在門口戳了幾秒,思考自己是做聖人還是做凡人,眨眼的工夫,拉鋸的「聖人小人」就被「凡人小人」毆打成了一堆渣渣——他果斷的把水果刀和蘋果都丟下了,側身閃進魏謙的房間,並且回手鎖上了門。
「咔噠」一聲,屋裡好像崩起了一根隨時會斷的弦,緊張得近乎窒息。
但隨即,窒息的弦鬆了——魏之遠瞥見了魏謙滿屏的搜尋結果和那張臉上百口莫辯的憋屈,他頓時忍不住了,直接從桌子上笑到桌子底下,最後被魏謙一腳踹了出來:「笑屁啊笑。」
魏之遠靠著他的桌腳,坐在地上,揉了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哥,我行動硬碟裡有兩個g,密碼是你名字的全拼,你要嗎?都拷給你。」
這一句話總共沒幾個字,但魏謙覺得自己竟然能從中找到好幾個收拾魏之遠一頓的理由,可當這些理由全都堆砌在一起時,又好像產生了坑爹的「負負得正」結果,魏謙腦子裡難以自抑地浮現了一個畫面,魏之遠獨自一個人坐在屋裡,敲下他名字的全拼,然後……
「哥。」
就在他還沉浸在一片混亂中的時候,魏之遠卻不知什麼時候止住了笑聲,魏之遠試探地抓住了魏謙的腳踝,輕而易舉地就擼起了薄薄一層的褲腿,撫上了魏謙的腿。
魏之遠對上魏謙的目光,他輕輕地說:「看片還要等我去拿,你現在想要現場版嗎?」
他說著,捧起魏謙赤裸的腳,在魏謙的腳側上緩緩地蹭著,突然低下頭,在他腳背上輕啄了一口。
魏謙觸電了一樣地縮回了自己的腳:「小遠!」
魏之遠順勢站起來,雙手撐在他的椅子把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謙兒,你想試試嗎?」
他身上傳來浴液溫和的味道,一抬手合上了魏謙的電腦,把他的檯燈調到了最暗的檔,輕輕地揭開魏謙的領子:「你要是不願意,就像剛才一樣踹開我,好不好?」
魏謙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晦暗不明。
魏之遠的動作極其輕柔,儘管他寒冬臘月裡額角已經浸出了汗。他已經發現了,他哥出於某些原因,對過分親密的關係和肌膚接觸都十分抵制,「某些原因」他不願意細想,但是也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並不像讓魏謙覺得不適,於是一直努力地壓抑著自己。
他的十丈軟紅塵就在掌中,而一切空靈或澄淨的禪定都灰飛煙滅,他只想要把自己溺死在裡頭。
魏謙低聲叫了他的名字:「小遠。」
魏之遠就像個突然發了瘋的人一樣,一把拉起了他,而後雙手攬住他的腰,把自己和他一起摔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鋪發出「嘎吱」一聲嘶啞的尖鳴。
二十年前就對他關閉的閘門徹底開啟,魏謙閉上眼睛,彷彿聽見了河水一樣潺潺流過的水聲。
他覺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慾望的漩渦裡緩緩流逝,沉寂的血管中再次燃起新的激流。
如果沒有魏之遠……
他一輩子也學不會像alex一樣玩世不恭,至少打死他也做不出丟下自己的公司,轉頭去貓糧廠當會計的事。
他也學不會像馬春明那樣單純地做喜歡的事,他甚至沒有一個成型的、能說得上來的理想。
物質的豐富會掏空他的精神,過些年,小寶也許會走紅,也許會結婚,無論走哪條路,她都會漸漸離開他……
也再沒有人需要他不眠不休地揹負著沉重的責任,工作狂一樣的拼命了。
那原本是他的終點。
「我操,疼!」魏謙忍不住用變了調子罵出聲來,「你他媽能輕點嗎?殺豬啊!」
……但現在恐怕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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