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發酵到第二天之後,話題已經發散成了#世界毒物大全一覽表#、#你不熟悉的澳村,那裡的生物太兇殘#、#沈平章和朱子墨真是好基友一輩子,細數他們之間合作過的電影#、#那位剪影片的大手你出來好嗎?!現在是需要你的時候了,快再剪一個影片來為章章的痊癒祈禱#、#兩個都是勵志帝,真希望他們能一帆風順,天妒英才什麼的最討厭了#……
那個首先提出來「天妒英才」這個詞彙的傢伙,被腦殘粉們一頓圍毆,大家都罵他語文沒學好就不要學人家上網,這麼不吉利的詞彙用在這裡是不是找抽呢?你是潛伏在人民群眾中的叛徒吧?這麼詛咒章章簡直其心可誅!
她們一邊圍毆說錯話的可憐蟲,一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深深覺得按這個詞彙來說,章章還真是凶多吉少,上帝也太不厚道了,最喜歡讓一些可愛的人、有才的人英年早逝,偏偏一些噁心的傢伙反倒長壽了,不公平……
這一晚,很多人都沒睡好覺,通宵刷網頁刷微博,和人舌戰和同道中人互勉,漫漫長夜就這麼度過了。
朱子墨也沒有休息好。
他給沈平章訂下的病房,是那種頂級的豪華病房,旁邊還有專門給陪護人員使用的單人床,配套設施完善,隨時可以使用按鈴召喚醫護人員,方便又舒適。朱子墨也不用別人,他自己在旁邊陪床了,為了怕自己睡死過去,他也沒有在床上休息,而是趴在沈平章的病床上打盹,隔一會兒就驚醒一回,檢查一下沈平章有沒有醒,有沒有出現新的狀況,然後再繼續打盹。
好逸惡勞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守護著一個人。
腰痠背痛,因為皮膚白皙細膩,所以兩個黑眼圈就顯得分外明顯,朱子墨就像一株嬌貴的植物,一天看護不利,就憔悴枯萎了。
沈平章朦朦朧朧醒來的時候,接著晨光熹微的照耀,就看到了容顏憔悴的朱子墨,他正偏著頭趴在他旁邊,睡得很警醒,頭髮亂糟糟的一團,腦門兒上有隔出來的印子,沈平章立時便整顆心都像是泡進了蜂蜜柚子茶裡面,酸酸甜甜的,特別想把他抱在懷裡揉揉他……
然後他一動,就碰到了手臂上的傷口,那種神經性蛇毒會在一開始讓他渾身僵直、心律不齊,等治療之後,僵直的狀況會改善許多,但殘留的毒素會讓他的神經末梢觸感更加敏銳,於是他現在感受到的疼痛、腫脹,是加強了幾倍之後的,偏偏他又不老實,於是再怎麼能忍,都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朱子墨一下子就被驚醒了,看到沈平章歪著身子倒在床上,一腦門的細汗,頓時急了:「你怎麼樣?很疼?我去叫醫生!」
「不用了……」沈平章連忙拉住他,「我就是想抱抱你,起的太急了,碰到了傷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朱子墨埋怨他,然後去看他手上的右臂,發現紗布上乾乾淨淨的,並沒有新的血跡滲透出來,於是鬆了一口氣,這時才來得及高興,「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說前面那句話時,朱子墨還是笑著的,但馬上他就淚如泉湧,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根本就止不住。
沈平章嚇了一跳,忍著疼摟住朱子墨,親吻他的額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好一千倍,你救了我的命寶貝兒……」
朱子墨一邊哭一邊反駁他:「明明是你先救了我的命!」
沈平章點了點頭,繼續哄他:「可你也救了我的命啊!現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命中註定要以身相許了……」
朱子墨噗嗤笑了出來。
沈平章見終於把他的眼淚止住了,鬆了一口氣,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個,有水嗎?我都要渴死了……」
朱子墨想了想,醫生並沒有交代不允許他喝水,於是放下心來,他知道這間病房裡並沒有監控裝置——這東西也瞞不過他,然後又回頭看了看小窗戶那裡沒人往裡看,反正沈平章已經見到自己從空間裡往外運水缸了,也不再躲躲閃閃,翻手就從空間裡掏出了一個杯子,裡面是多半杯空間泉水。
沈平章渾身一僵!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給自己洗腦良久,才讓自己忘掉的畫面!
以至於他頑固的認為那就是一個夢,而既然只是一個夢,那小妖精什麼的也必然不是真的——即使是真的,既然自己都不記得了,他也沒理由離開自己了吧?也不會因為犯了某種「天條」,而被別人逼迫著離開自己。
其實按理說,這麼奇葩的腦洞,沈平章這樣靠譜的男人,很不應該有。
可所謂當局者迷,沈平章太在意朱子墨了,關於他是個小妖精或者外星人或者神仙下凡這樣的猜測,沈平章已經萌生許久,看到他往外「變」東西只是一個契機,就像你擔心了許久的第二隻靴子終於掉到地上了,那種「啊,果然如此啊!」的感覺,加上人在傷病的時候總會脆弱一點,所以理所當然的,這種念頭就在他腦海中根深蒂固起來了。
當你愛的人太美好、太完美時,你總會情不自禁的腦補一些有的沒的,患得患失之下,什麼樣的腦洞都是有可能的了,沈平章也未能免俗。
朱子墨從後面扶住沈平章,然後親手喂他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