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梅蘭竹菊各擅勝場

這個單元結束之後,底下的觀眾才頂著一張臥槽臉,驀然間回想起來,哦,人家朱子墨是導演啊!大導演!所以人家就是可以這樣任性,搞這種華麗到極點的特效——這種本事,一般人還真沒有。

不會拍電影的服裝設計師不是好裁縫!

這些跨專業的賤人太可恨了!他們都是bug啊,就應該出臺法律,限制這些人欺負單領域小清新的行為!

十來個女模特直接從屏風那裡穿過去了,等最後一個人也消失在t臺上,那個超級玄幻的螢幕就又一次被點亮了。

裡面依然是那十來個美人,在擺著原來的pose。

她們微笑著定格在那裡,白雪皚皚的背景卻一點點的變化起來——明明是立體的,然而卻像是平面的繪圖一樣被人擦去了,然後被擦去的部分稱為裸露的岩石,上面還帶著一層幽綠色的青苔。精緻典雅的庭院變成了群山,而美人們站立的地方卻變成了幽谷。曾經傲雪的臘梅也被擦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叢綠色的芳草。

那芳草有著細長的葉子,看起來十分柔弱,但卻自有一股風流嬌態,然後它們自顧自的開出了一些花來。

這正是在中國古代歷來被譽為高潔的象徵的蘭花。

「曾於幽谷憐芳草。」

這是第二單元了。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背景大變,曾經在白雪紅梅的映襯下,嬌豔無比,人與景合的一眾美人,在這樣的背景下,卻突然變得不合時宜起來,而她們也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於是彼此打量,彼此「嘲笑」,她們很快開始了又一次的變身。

輕輕一抹,妝容就變了。

手裡不止何時多了梳子,和鏡子,在頭上一晃,髮型也改變了,照照鏡子,滿意地點點頭。

下面就要換衣服了——火紅的顏色,並不適宜這種空谷幽蘭,如果說「梅花」主題的時候,關鍵詞就是一個「濃烈」,那麼到了以「蘭花」為主題的時候,關鍵詞就變成了「風流」。

什麼叫體態婀娜風流,行走間如弱柳扶風,纖腰楚楚,腳下生蓮……十種不同的服裝設計,然而卻全都迎合了這個主題。衣服的顏色變成了月白、淺綠、鵝黃、淡粉,看上去就像是春天來了,令人頗有耳目一新之感。

然後她們相互打量了一下,均是笑意盈盈——或許沒有人比朱子墨更能表述何謂「仙氣」了,他巧妙地把這種氣質融合進了這個單元之中,然後,畫面一黑。

模特們列隊而出。

底下的觀眾都閃了一下神。

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成功人士,是天然的「規矩遵守者」,他們熟悉這個世界的規律,知道何謂對何謂錯,何謂美何謂醜……然後,在規則內遊刃有餘,成為人生贏家。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種人,他們從來都不屑於循規蹈矩,因為他們是規矩的破壞者,也是規矩的創造者!什麼?你們說這樣是美這樣是醜?我偏偏不信!就是要讓你們看看,你們所謂的醜其實有多美!

就像是第一個將冰箱賣給愛斯基摩人的神人一樣,他們有想法、有勇氣、有行動力,最關鍵的是,他們十分擅長於給人洗腦!

或許你一開始,覺得不適應,覺得「這都是什麼鬼」!但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突然覺得,其實他說的好有道理啊!以前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樣才是對這樣才是錯,這樣才是沒這樣才是醜呢?明明可以反過來啊!

朱子墨,無疑就是後一種。

他用了別人從來不會用的模特,不只是長相問題,連體重上,他的模特也比別家的模特更胖一點,對一向奉行紙片人最美的時尚界來說,這太離經叛道了!

他用了別人同來不會用的t臺表現形式,誰會想到要將走秀,與3d電影畫面聯絡起來呢?不過這一點倒是很好理解,畢竟之前並沒有哪個神經病跟朱子墨一樣,在導演和時尚設計師之間來了個兼職……

然後,他還沒有遵守本屆米蘭國際時裝週的「潛規則」,說好了大家一起玩冷色調,一起一邊保守一邊怪異,一起中性硬朗風大行其道,怎麼偏偏你這個刺兒頭,就是這麼不聽話,之前濃豔的大紅色也就算了,現在又玩優雅仙氣風怎麼回事?還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這裡說「潛規則」,就像是06年的電影《時尚女魔頭》裡講述的一樣,每年開始之前,那些時尚界的寡頭們就把今年的流行元素制定出來——比如今年我們要流行黑色系,然後還要流行彩虹襪、中性風、蕾絲、毛呢。好了,大家就圍繞這個主題設計自己的服裝吧!

一線品牌都已經這麼決定了,二三線的品牌作為跟風者,自然也要緊隨其後,免得被批評不時尚、老土、垃圾。

所以時尚是什麼?就是最權威的幾個人定下的框框,然後接下來就是分梯度的依次跟風,最後席捲全球。

今年都流行黑色系了,你卻穿大紅色,好土啊!

所以沒錯,時尚就是起始於這種約定俗成,起始於時尚大牌們對消費者的洗腦——當大家都這麼信了的時候,這股風潮,就再無人可以抵擋。

但誰也沒想到,今年竟然出現了一個這麼嚴重的「離經叛道者」。

不是誰都敢反抗權威的,這需要勇氣,智慧,還有被碾碎成塵的打算。

此時,一隊帶著非凡仙氣,出塵脫俗的女模特從眾人眼前飄然走過,飄飛的裙襬,就像花間的蝴蝶一樣,不提那些偏見,在看了好多場沉悶的灰暗色調走秀之後,突然間轉變了風格,作為對美的追逐最狂熱的一群人,他們內心深處是非常享受的。

享受的同時,又記起來自家的品牌,然後頗有一種被人啪啪打臉的感覺,那真是痛並快樂著。

或者,經濟危機的大環境之下,想要表達對現實生活的不滿,還有對過往繁華的眷戀,也不必把自己搞的好像苦大仇深的黑寡婦?換一個思路,他們可以用更加明亮,更加自信,更加輕鬆愉快的成衣風格,來安撫大家被凍僵了的心臟?

為什麼和錦之華的成衣風格相比,他們突然覺得自己指定的風格顯得那麼消極、沉悶、無聊呢?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和誰說理去?怎麼總覺得自己成了反例,然後自己的屍體成了錦之華上位的踏腳石,我們屍橫遍地,只為了讓你更快地通往你的王座,然後加冕稱帝,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