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明目張膽的打量朱子墨,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在場的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生怕漏了一點資訊。
朱子墨卻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根本沒搭理被死死壓服著的三餅,轉過身問劇務:「報警了嗎?」
劇務的手機剛剛接通警察局的接待中心,那邊的女警察正仔細詢問他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劇務兩句話沒說清楚,他直接把還在連線中的手機遞給了朱大導演。
朱子墨簡單的把事情描述了一下,最後還表達了感謝,這才把電話掛了。
三餅全程都聽在耳裡,他死命掙扎著,各種汙言穢語,還有威脅一句接一句,直到確定朱子墨乾脆的報了警,他又是憤恨又是失望的打算‘魚死網破’了。
「墨斗魚!你敢說你脖子後邊沒有一顆痣?心形的痣!有玉米粒那麼大!你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還敢吹什麼美國回來的!能認出你這張臉的可不光我一個!你丫連名字都不改,你讓警察來抓我?好啊!有本事跟我一起去警察局!咱一起查查我那發小朱子墨,到底是不是跟你長了一張臉!別跟我說是巧合啊!」
還以為是什麼大料,這、這不純粹胡扯嗎?
鄙視大家的智商?
人家拿著美國的護照,一口氣能拿出那麼多錢來拍電影,還有那麼先進的特效技術……這樣的人,你跟我們說他不久前還是個跟你們一樣的混混?尼瑪編故事也沒這麼編的,還管不管邏輯性了?
這會兒,所有人都真心認為,這個混混果然是失心瘋了。
但沈平章的心裡卻咯噔一下,別人不知道,他卻是記得很清楚的,子墨的脖子後面,還真有一個玉米粒大小的心形痣。每當他情動的時候,那顆痣的周遭就會暈出一圈紅,可愛得很,沈平章最喜歡輕輕地吻他那裡……當然,這個混混的話他是一點都不會信的,他疑慮的是,這種人怎麼會知道這麼隱私的事的?他有什麼目的?競爭對手派來的?想要通過打擊子墨的聲望,來減輕《悟空傳說》的威脅性?
時過境遷,沈平章早已經不是當初一頭扎進娛樂圈的懵懂少年了。
他見多了各種插刀、算計,如今關心則亂,幾秒鐘的功夫,什麼亂七八糟的陰謀論都轟隆隆的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站在朱子墨旁邊,他臉色沉的能陰出水來。
朱子墨搖頭笑著,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你有個朋友也叫朱子墨嗎?那太巧了,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朱子墨其實並不是我的真名,我的本名叫易蘭科,英文名伊萊克斯,我來中國還不到一年,以前從未見過你,脖子後面有顆痣?我想,這並不是什麼絕密的事,只要留點心,誰都能看到……我懶得管你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你去跟警察說吧!作為回報,我會繼續好好拍攝我的電影的,誰叫你來的你記得告訴他,我可不會被這種不入流的小伎倆打倒。」
三餅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來,他呼呼地喘著氣,高聲叫道:「你承認了你有心形痣!」
周圍一圈人都衝他翻白眼,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合著有顆痣就要被你攀了親戚呀?你這是把我們都當傻子蒙?要是真有幕後黑手,這人可真挺夠嗆的,想什麼招不好,哪怕你找個濃妝豔抹的姑娘過來往朱導演懷裡撲,然後趁機拍了照片,也比這一招要高明多了!
智商是硬傷啊!
顯然,朱子墨導演也是這麼認為的,他懶得再搭理這個神經病,把手機遞還給一邊忐忑不安的劇務,吩咐他:「這邊沒什麼事兒了,你抓緊點時間,趕緊再找個靠譜的龍套,一會兒警察把他帶走之後,就要開拍了。」
劇務一路小跑,急忙慌的趕著將功贖罪去了。
三餅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他也不掙扎了,死狗一樣趴在那裡,嘴裡只剩下一個詞:「不對啊……不對啊……」
他來之前設想過,這趟只能有兩個結果。
其一,就是這個大導演果然就是墨斗魚,他知道自己脖子後面有痣,心虛之下,連忙用錢堵自己的嘴。他深深期盼著這條能實現,到時候就吃香的喝辣的……
其二,自然就是導演把脖子後面露出來給他看,那裡根本啥都沒有!得,空歡喜一場,他也只能認了,畢竟倒霉了這麼些年,轉運的時機可能還沒來吧!
誰知道,事情偏偏就有了第三種結果!
剛他是不是承認了?他脖子後面有痣!可他又說自己絕對不是墨斗魚,還說自己的真名叫什麼科,還有個外國嘰裡咕嚕的名字!這、這長得一樣的人,連身上的痣都一樣?不能吧!隔壁街上的那對雙胞胎,據說就都是靠著臉上有沒有痣來分辨的,要全都一樣,那親媽都分不出誰是誰了?
況且,就他所知,墨斗魚根本沒有雙胞胎兄弟啊!
三餅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混完,就屁顛屁顛的去‘混社會’了,這會兒腦容量顯然不夠應付,他一邊趴著,一邊翻江倒海的後悔——為什麼當初沒好好留意過墨斗魚?現在想起來他的身體特徵,就只有脖子後面那顆痣,那顆痣要是長到屁股上就好了,他總不好說屁股那裡的痣也能隨便給誰看見吧?如今可倒好,錢沒撈著,還得去吃幾天的牢飯……媽的,小爺的初進宮寶貝到現在,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還不夠丟人的呢……
警察來得很快。
因為並不是什麼惡性事件,旁邊不遠的派出所來了倆,草草的做了個筆錄,就把三餅提起來,帶回去了。
也不白來一趟,他們順便給自己的老婆、妹妹、外甥女、小姨子要了一疊簽名,劇組附送兩張小海報。
虛驚一場,混亂的劇組很快就又井井有條的運轉起來了。
替換的那個龍套,快速的化妝穿戲服,估計再有個兩三分鐘就能就位。森哥甩了甩手,轉過身,一臉平靜的往自己該站的方向走。
一步、兩步、三步……
後面終於有人叫住他:「卯日星君!你先過來一下!」
森哥藏在袖子裡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他回過頭,和站在場外的朱子墨大導演對視了一下,確定是在叫他,就邁著大步走了過去。
站在附近的十幾個龍套全都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森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