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墨從來不穿那些導演專用的‘口袋服’,以往沈平章見過的那些導演,個個都是不修邊幅,或者留著鬍子,或者扎著小辮,他們並不大在意自己的形象,怎麼舒服怎麼方便就怎麼穿。但朱子墨每天都是穿的像是馬上就要去走t臺,他的衣服應該都是專門定製的,款式非常特別,精緻剪裁,都十分的適合他,於是當他站在攝像機後面的時候,腰背挺直,比他們任何人都更像是一個發光體,沈平章就看到過多次,那些化妝師、小助理什麼的總是偷偷的往他身上看……
沈平章站在不遠的地方,天馬行空的走了一會兒神,直到朱子墨有所察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沈平章才終於回過神來,他略有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大步走過來,坐在了朱子墨的旁邊。
朱子墨就像是一點都沒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對一樣,抬起頭來,直直的看著沈平章,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的情緒表達有點不到位的地方?」
沈平章移開視線,低頭看了看朱子墨手裡的劇本,他點點頭,「臘月到底是被寄生了,還是被催眠了?這些都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我有點拿不準,所以表演的時候就有些遲疑。」
在劇本里,對臘月的‘精分黑化’並沒有把原因交代的太清楚,似乎怎麼理解都有道理,沈平章有些掌握不好這裡面的度。
朱子墨懶洋洋的半陷進沙發裡,他已經脫掉了鞋和襪子,一雙光潔纖細的腳搭在收拾乾淨的茶几上,映襯著深棗紅色的木板,顯得十分晃眼。他反問道:「你比較傾向於什麼?」
沈平章發現自己又情不自禁的走了下神,不過這次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所以表現在外的,就是頓了一下,緊接著就說道:「我比較傾向於他是被寄生了,但怪物並沒有直接泯滅掉他原本的意識,這些年一直在潛伏著,啟明號這次的航行目的,就是他建議的……因為寄生他的怪物並沒有繁殖能力,所以他必須攜帶著新的祭品,回去尋找自己的母族——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被寄生的呢?」
「他是個孤兒,記得嗎?」朱子墨提示道。
「嗯,劇本里有側面的提過這一點,」沈平章遲疑道,「所以,他果然是被寄生了,也就是說,當年他的父母,也是到過這個星球的,他們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就和怪物同歸於盡了。還是小嬰兒的臘月,就是通過彈射出去的救生艙獲救的?他十分幸運,救生艙漂流了僅僅五天,發射出去的訊號就被路過的飛船發現了,於是臘月獲救,他在聯邦下屬的孤兒院裡生活了十幾年,最後加入了啟明號……」
朱子墨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神色,他點了點頭,「雖然劇本里沒有寫這一段,但合理的背景補完,就是你們這些演員們的功課了,如果想將角色挖掘的更深刻一點,你總要學會習慣這些……」
沈平章若有所思的點頭。
朱子墨卻站起身來,他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深墨綠色的睡袍來,一邊往浴室走,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既然已經明白了,我先去衝個澡,你醞釀一下情緒,等我出來現在我面前表演一遍,省的明天還要總是卡,耽誤大家的時間。」
沈平章並沒有什麼意見,他也知道有個這樣肯提點他的導演是多麼大的幸運,連朱導演都不覺得麻煩,他怎麼可能先不識好歹呢?有種說法是,事業就是男人最好的春藥,當一個人充滿幹勁,充滿成就感時,就算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都不會覺得累,反而會更加的紅光滿面。現在的沈平章,大概就在這樣的狀態裡。
沉浸在劇情裡,時間過得非常快,眨眼十幾分鍾就過去了。
浴室那邊,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沈平章被嚇了一跳,他飛快的跑了過去,遲疑的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問道:「導演,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浴室的門突然從裡面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