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那個空間裡的泉水,對朱子墨現在這幅身體的改變,那叫一個立竿見影。這才幾天的功夫,他原本發黃發青的臉色就變得白皙光潤起來,身體上也是沉珂盡去,再不是剛傳過來那副營養不良乾澀沒看頭的樣子了。
這幅身體的五官,和原來的朱子墨幾乎一模一樣,而原來的朱子墨,即使沒有帥到去哪兒都能刷臉的地步,卻也絕對可以稱得上美男的。富貴人家嬌養長大的少爺,氣質上有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天真,又因為投身二次元,每天都要面對海量的資訊衝擊,節操和下限其實早就扔去外太空了,所以天真之餘,又多了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無謂——總的說來,很有幾分吸引人的魅力,反正去做專職的小白臉都綽綽有餘了。
以前,朱子墨也喝過幾杯空間水,但感受到的效用並不大。身為一個頂級的高富帥,保養品保健品可以任意取用,所以這接起來很麻煩的空間水就被他放置不用了。但他現在一無所有了,每天耐心的接水喝,卻發現這竟然真是難得的好東西!排毒養顏一身輕鬆,天然的保養品啊!以前有眼無珠實在太浪費了!
他卻也不想想,為什麼以前喝了效果不明顯?還不是因為以前他身體好極了,體內幾乎沒有什麼雜質,所以想要排毒都沒得排……可如今卻不同,這個朱子墨是個窮的叮噹響的小混混,飯都快吃不上了,還在乎什麼保養?加上又正在病中,那一身的雜質、毒素,可算是讓空間泉水找到用武之地了,所以短短幾天的時間,他不但後腦勺上的傷口癒合了,連外表都容光煥發、清新可人起來……
之前賣水晶杯的兩千塊錢,他花大部分買了兩身衣服,儘管相對於他的處境來說,這已經很‘敗家’了,可這種檔次的衣服,朱子墨是捏著鼻子,才能屈能伸的穿上——時不時還覺得布料太硬太粗糙,穿著不舒服——按普通人的日常來說,其實也算得上體面了,但被韓四平這個層次的人看來,朱子墨衣著真是簡樸啊!一點驕奢淫逸的作風都沒有,於是無心插柳,好感度又上升了幾個點……
但朱子墨真的不是故意這樣簡樸的啊!他要是幾千萬到手,肯定比誰都要會敗家!但韓四平不知道啊,於是朱子墨一邊冷汗涔涔的想著待會兒要怎麼付賬的問題,一邊聽韓四平和他閒聊:「沒辦法,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現實、浮誇,全都長著一雙富貴眼,在和一個人不熟的時候,大家都是憑著衣服認人。加上你年紀又小,電影還沒有上映,想叫他們高看你一眼,現在只能穿好點兒,壓得住陣腳。這家店雖然看著不怎麼起眼,但在做出來的東西絕對夠檔次,老吳的手藝,穿出去絕對比那些名牌要唬人……」
那個胖胖的裁縫將一套黑+白的衣服遞給朱子墨,一張臉笑的好似彌勒佛:「姓韓的,你又在拿我打趣!馬屁拍的這麼勤快,莫非是想叫我給你打折?真是的,你們這些資本家太叫我瞧不上了,就知道佔我們這些做小買賣的便宜……」
韓四平也笑著呸他:「就你這肥頭大耳的,也好意思說自己做小買賣?我這麼積極熱情的給你拉客戶,誰知道你卻如此小人之心,我真是看錯你了!」
這倆人在外面像損友一樣的互相打趣著,朱子墨也不瞎摻合,拿著那身衣服去了換衣間。
五分鐘之後,朱子墨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走了出來,站在鏡子面前。
那邊正在交談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了說笑,眼睛齊刷刷的向他看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韓四平突然悶出來一句:「小朱,憑你這相貌,不必做導演,去演戲說不定能混成大明星。」
朱子墨也盯著眼前的鏡子,對他來說,現在的打扮,就是濃濃的復古風。這個備受韓叔推崇的吳裁縫手藝的確非常棒,接線處都幾乎看不到針眼,料子也都是很好的,設計的也非常大氣利落。換上衣服之後,連朱子墨都得承認,比他來時帥了不少。
作為一個愛好男的男人,跟許多對外貌沒什麼要求的直男們不同,朱子墨是非常臭美的,所以聽了韓叔的話,心情更好了,咧了咧嘴笑道:「韓叔,你這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那等有合適的機會,我就在我的電影裡客串一下,哈哈!」
胖胖的吳裁縫有些意外,「什麼?這位小哥兒是導演?」
韓四平挑眉看他,「怎麼,不像啊?」
吳裁縫特別坦誠的毒舌道:「當然不像啊!反正我認識的導演,個個都是歪瓜裂棗,長得都忒有藝術性。」
其實偶爾也做導演的韓四平:「……」
吳裁縫並不等韓四平反駁回來,他又拿了一套衣服,遞給朱子墨,「再換這身兒試試!你穿的這身還要稍微改改,腰線這裡得收進去一點。」
朱子墨聽話的又回了更衣室換。
過了一會兒,他又換好出來了。
吳裁縫託著下巴,一副牙疼狀,看了朱子墨一會兒,又回過頭看韓四平:「所以說,我特別樂意接待像你這樣的客人……像這些長得太犯規的人,他穿哪件兒都挺合適的,就是風格不同,太難取捨!」
其實他這麼說也是很有道理的,剛才那身比較偏正式,朱子墨穿了,顯得身姿挺拔、英俊而貴氣。現在換上的這身,就偏休閒一點,朱子墨不是導演嗎?也算文藝工作者了,這種不羈又隨性的風格其實也很適合他……
韓四平卻正在咂摸吳裁縫那句話裡的意思,越咂摸越覺得不對勁兒,這傢伙,是在影射他長得醜吧?
於是吳裁縫繼續給朱子墨拿新衣服去試,等他進了試衣間,外面兩個人才又開始唇槍舌劍起來……朱子墨隱隱約約的聽著,真是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