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主又問:「令尊是?」
梁岐在底下說:「打架就打架,問候什麼父母,阿芒,上。」
館主對梁岐前後矛盾的態度大吃一驚,阿芒趁機握拳一擊,被對方躲過,隨後只見館主反攻她下盤。阿芒飛身如燕,倒掛金鉤,雙腳忽如藤蔓一般勾住館主的脖子,轉了個向,將其摜倒在地,順勢欺身而上,騎著對方就要打。
館主忽然開口道:「慢。」
阿芒拳頭停在半空,又聽他說:「姑娘,你贏了。」
臺下的人群喝彩鼓掌,梁岐滿眼驕傲,也不由地拍了下手。
阿芒急忙問:「那會給我錢嗎?」
館主無奈一笑,說:「會給的……你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嗎?」
阿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鬆開了對方,轉眼卻見梁岐匆匆地翻身上臺,跑來拉起她說:「拿了錢就跟我回去。」
館主對梁岐說:「令妹功夫了得,在下佩服。」
梁岐嘴角一揚,說:「那是我教的好。」
阿芒悄悄踩了他一腳。
那五兩銀子送來後,阿芒心滿意足地裝到了自己的口袋裡,又問武館館主道:「開武館是怎麼賺錢的?」
館主說:「姑娘見笑,我這間武館規模不大,一般只靠招收學生,或與鏢局合作走鏢賺些錢財,有時也會接懸賞,緝拿盜匪。」
阿芒問:「什麼是鏢局?」
梁岐忽然擋在她眼前說:「鏢局就是受人錢財,保人或運貨的一門行業。你還想聽什麼,回去我慢慢講給你聽,不要在這裡打擾別人。」
說完拉著她下了擂臺,回了客棧。
此時懷明和十三已經把房間也訂好了,二人上樓不到片刻,外面陰雲密佈,轉而大雨落下,街上的行人一時間都匆匆忙忙地往家跑。
梁岐出門便見阿芒站在走廊上憑欄而望,視線往上,也不知在盯什麼東西,他走過去問她:「看什麼呢你?」
阿芒朝他噓了一聲,指了指頭頂的房簷,說:「小麻雀。」
梁岐抬頭望了一眼,只見屋簷下的橫樑上立著一隻麻雀,鳥毛還沾了雨水。他說:「這有什麼好看的,孔如煙的麻雀你還沒看夠啊?」
阿芒說:「它又不是孔如煙的麻雀,它在躲雨。」
梁岐沒聽明白,轉頭看向她,卻見她微微抬頭,明眸如月,彷彿看的不是一隻麻雀,而是某個人,某個與她命運相似的人。
阿芒望了半晌,脖子酸了,又趴在圍欄上看著大街對面的武館,此時武館大門緊閉,門口還有她撕榜留下的痕跡。
梁岐循著她的視線一看,臭著臉說:「錢都贏了,你還想幹嘛?」
阿芒說:「如果我再打一次,是不是又可以賺五兩?」
梁岐說:「你那就不叫踢館,叫找茬,打贏了還去打,你真當人家好欺負。」
阿芒癟癟嘴,道:「那我就換一家打,多打幾次就可以賺好多錢。」
梁岐皺著眉頭說:「你真以為你武功天下第一是吧,今天這武館小,算你運氣好而已。再有下次我可就不管你了。」
阿芒瞥了他一眼,說:「我才不稀罕呢。」
梁岐瞪了她半晌,氣了一會兒,又說:「你為什麼突然想賺那麼多錢,你要幹什麼?」
阿芒說:「生活啊,沒有錢怎麼生活。」
梁岐翻了白眼,說:「你早說不就得了,小爺就在這兒,還能餓著你嗎?」
阿芒偷瞄了他一眼,說道:「你是你,我是我,我們總會分道揚鑣的。只要我學會了賺錢,以後至少就不用捱餓了。」
阿芒說完後,卻半天沒有聽見梁岐回話,她頓時心生好奇,扭頭看他神色有些不對勁,問道:「你怎麼了?」
梁岐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從杭州出發那天開始,一直都在想這個?」
阿芒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說:「是又怎樣,我還要討生活,想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梁岐又問:「那你現在想到哪一步了?」
阿芒朝武館看了一眼,見梁岐的眼神有些上火,又忙說:「我不是去找人打架,你放心。」
梁岐皺著眉心說:「那你要幹什麼?」
阿芒想了想,說:「等我湊夠本錢,也開個武館怎麼樣?」
梁岐斬釘截鐵地說:「不怎麼樣,你開武館,你覺得會有人來找你拜師嗎?」
阿芒說:「可是我的武功也不差啊。」
梁岐伸手打斷她,說:「我警告你,不許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你要是真想給自己找件事做、求個安穩,修好你的小破刀之後就跟我回杭州,我梁府那麼顯赫,還愁不能幫你找一份差事?」
阿芒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梁岐扯了下嘴角,說:「怎麼,被我感動到想哭啦?」
阿芒迅速移開眼,說:「可我不想回杭州了。」
梁岐說:「那你去哪兒?」
阿芒說:「隨便哪裡,反正不是杭州。」
梁岐的臉色變了變,問她:「你這話什麼意思?」
阿芒不知怎麼面對他,便假裝露出一副平時跟他不對付的表情來,說:「看見你心煩行不行。」
說完,低頭欲蓋彌彰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關門,又插上門栓,果然下一秒就察覺梁岐在外面推門。對方推了兩下見紋絲不動,最終什麼也沒說,獨自離去了。
阿芒靠在門上,心裡有些不舒服。她掂了掂口袋裡的錢,心裡寬慰自己說,等有家了,也許這一切就會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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