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卻又給她開條件:「你過來,本公子不但既往不咎饒你性命,還會帶你回杭州,給你個名分,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享盡榮華富貴。」
這條件聽上去確實不錯,尋常女子若只求個安穩或許就答應了,但唐葉心見識過這梁衡實際上是個什麼貨色,道貌岸然,表裡不一。誰知道他嘴裡又能吐出幾句真話。
她壓根就沒考慮答應對方,誰知,秦無涯卻開口對她說:「你去吧。」
唐葉心像被淋了一頭冷水,錯愕地看著他,說:「你聽懂他的話什麼意思了嗎?」
秦無涯說:「無非就是娶你回家,過去吧。」
唐葉心差點罵出聲:「什麼無非就……」
梁衡在那邊等得不耐煩,打斷他們說:「你到底過不過來,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唐葉心瞪了一眼梁衡,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無涯,好像記事以來從沒這麼生氣過,她咬牙片刻,捏著拳頭走上了石橋。
秦無涯看著她的背影,目光也黯淡下去。
梁衡笑得正開心,卻見唐葉心走了一半忽然停下來,急忙說:「停下幹什麼,過來!」
秦無涯被他這一聲呵斥驚醒了幾分,一抬頭,心臟頓時一緊。
唐葉心盯著橋下黑壓壓的霧氣繚繞的水面,對梁衡說:「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說罷,從石橋上縱身一躍,迅速消失在眾人眼中。
唐葉心料想這水渠挖了這麼些年頭,又埋著機關,水也應該夠深,否則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好在老天爺眷顧,暫時給了她一條活路。
這水下日光稀薄,霧氣很濃,光線也很淡。唐葉心落水後才回想怎麼就跳了下來,究其原因,估計一大半都是被秦無涯給氣的。
她忍不住浮在水上罵:「死秦無涯,臭秦無涯。」
剛罵了兩句,又被撲通一聲巨大的水花濺了一臉,不僅迷住了眼睛還嗆了鼻子,她正難受,忽然被人一把拉到懷裡緊緊抱住。
唐葉心懵了半晌,眼睛總算能漸漸睜開了,卻發覺自己緊貼著另一人的胸口,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對方胸腔傳來的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那人身上的氣息好生熟悉,唐葉心臉貼著對方脖子上的肌膚,身處冷潭卻逐漸灼熱起來,骨頭都快散架了。
半晌,她聽見秦無涯近在耳邊粗重的呼吸,以及低沉的嗓音:「不要命了?」
唐葉心打了個噴嚏,推開了他,問道:「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只要命不要臉的嗎?」
秦無涯臉色蒼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的,幾縷漆黑的髮絲溼答答地貼在臉上,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竟有幾分可欺的無助感。
良久,秦無涯低聲說:「我以為……」
唐葉心說:「以為什麼,以為我貪生怕死,以為我沒骨氣?那您還真是說對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她吐出嘴裡味道怪怪的河水,一個正眼也不分給對方。
秦無涯看著她說:「我以為你一直只想要安穩的生活,就像你曾經選擇了梁岐一樣,今天也會……」
唐葉心愣了愣,心想自己什麼時候選過樑岐……哦,在醉茗樓的時候好像還真幹過這事兒。
她說:「這種事你怎麼還記了這麼久。今時不同往日,再說這兩件事的性質完全不一樣,當初我只想能頓頓有飯吃,可今天呢,梁衡和梁岐能比嗎,那混蛋都想娶我了你也答應?」
秦無涯垂眼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盯著她問:「我有權利不答應麼?」
唐葉心一陣心慌,說:「什麼權利……你答不答應關我屁事。」
她在水裡緩緩移動兩下,岔開話題道:「趕緊想辦法找到出口吧。」
這水渠極長極曲折,卻並不寬闊。二人在水下活動片刻,逐漸有些乏力,便打算靠著巖壁稍作休息。
唐葉心問秦無涯:「這下面黑壓壓的,等避開了梁衡,找個安全些的地方,你能帶我爬上去嗎?」
秦無涯說:「水下無處落腳著力,可能有些困難。」
唐葉心聽此灰心了片刻,忽然覺得身後有點異樣,好像有隻手從她腰上往下游移,最後摸到了她的屁股。
唐葉心紅著臉說:「你……雖然我還在生你的氣,但你也不至於這麼主動吧。」
秦無涯皺眉道:「你在說什麼?」
唐葉心忸怩不安地說:「還裝,你有本事把手都舉起來。」
秦無涯不明所以,但依舊照做,不過剛準備舉起雙手,便感覺自己身後多了一隻手,上下胡亂摸了起來。
秦無涯愣了半晌,見唐葉心正滿臉潮紅地盯著自己,一時舌頭打結,吞吐道:「你……你別亂摸。」
唐葉心眉頭一皺,頓感不妙,正欲開口,忽覺下身被什麼東西纏住,一個勁兒往水裡拖。秦無涯的情況自是一樣,好在他反應夠快,一手拉住唐葉心,另一隻手抽出短刀用力插到了巖壁上。
但水下的東西力氣實在太大,秦無涯最終也沒有堅持住,連人帶刀被扯進了水底。
二人這才發現纏住他們的是一根黑色的鐵鏈,鐵鏈正往一個方向收縮,就像被一個正在釣魚的人往回收魚線似的。這時,唐葉心發現水底竟有兩個巨大的活動齒輪,鐵鏈就正在被旋轉的輪軸在往回收,這要是被拉過去,一頭大象都得被齒輪擠壓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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