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蚩丹在林子裡嘰裡呱啦地罵,罵得撕心裂肺,阿芒則正抱著一頭狼的屍體哭。看來狼對他們來說,確實就跟親人和兄弟一樣。
狼嚎聲在林中此起彼伏,像是某種危險的訊號,又像是沉痛的哀悼。阿芒在抽泣聲中抬起頭,盯著唐葉心說:「你說他走了之後就不會回來,你果然又在騙我。」
她取下腰上的彎刀,眼中已經滿懷殺意。唐葉心心中一痛,她想到昨晚跟阿芒結拜的場景,只是沒想到兩人一夜之間就成了仇敵。
秦無涯單手護著唐葉心退後,死盯這阿芒的一舉一動,唯恐再被她下蠱。卯蚩丹拉住阿芒問:「你幹什麼?」
阿芒哭著說:「阿爹,你不要再相信他們了,很快就會有人來對付我們。」
卯蚩丹愣愣地看向秦無涯,問他:「你們漢人不是最討厭言而無信嗎?你還發過毒誓的嘛。」
秦無涯抽出漆黑短刀,說:「你可以不把我當人。」
卯蚩丹急道:「那你剛剛說的話都是在放屁嗎?你的手印無效嗎?你怎麼能這麼無恥嘛?」
秦無涯說:「應付你們不用廉恥。那玩意兒我也不需要。」
卯蚩丹怒目而視:「好,你們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裡!殺了他們!」
其實秦無涯選擇這時候翻臉,一是因為阿芒已經壓不住殺心,二是因為既然有人來救,早打晚打都是打,不如先熱熱身。
秦無涯拉著唐葉心一路披荊斬棘,利用樹林地形巧妙躲閃,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碰到這種必須爭個你死我活的局面時,秦無涯往往是一刀致命絕不含糊,他又是天生的殺手,狠辣決絕毫無悔意,繞是卯蚩丹手中多了幾頭狼,一時也近不了二人的身。
「秦爺!秦爺救命哪!」
這時,陳照宣不知從哪兒被水匪架了出來,唐葉心一拍腦門兒,心說怎麼把他給忘了。
卯蚩丹對秦無涯說:「你不仁我不義,你背叛我,那我就殺了他。」
陳照宣嚇得兩股戰戰,對卯蚩丹說:「丹爺,有話好商量啊!您二位有什麼恩怨打一架就好了,可別殃及無辜啊。」
卯蚩丹冷笑一聲,說:「商量?現在已經有人埋伏到我的家裡來了,這都是拜你們所賜,還有什麼好商量的!」
陳照宣只好又哭喪著臉看向秦無涯:「秦爺……」
秦無涯卻對他說:「你的情分我記住了,你死後,無極門我會照拂。」
唐葉心聽懵了,而陳照宣一口氣愣是沒提上來,悶頭倒了下去。
卯蚩丹忍不住破口大罵:「秦無涯,你卑鄙無恥,連自己的手下都保護不了,還配做什麼老大!」
秦無涯說:「少廢話,打不打?」
卯蚩丹狂叫一聲,他的手下死得差不多了,還有一部分守在老窩,便和阿芒持起雙刀,朝秦無涯殺了過來。
唐葉心被秦無涯一把推開,衝入了戰鬥。不消片刻,卯蚩丹節節敗退,被秦無涯一腳踹飛,在密集的草叢裡滑出長長的一條路。阿芒見狀,吹了聲口哨,幾隻狼從叢林裡跳出來,圍著秦無涯齜牙咧嘴。
一隻狼猝然進攻,但見秦無涯手中短刀一轉,劈得那狼是一分為二,又不知他刀上有什麼機關,柄刀忽而分離,露出一條長長的細如銀箸的銀色鐵鏈,宛如游龍一般騰駕其中,纏狼再砍,動作乾脆利落,行雲流水,眨眼間狼群放倒一片。
剩下的狼像是預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不敢再貿然上前,阿芒再吹哨子,它們便陡然調轉方向,衝向了唐葉心。
眼看狼撲過來,秦無涯也顧不上她,唐葉心頓時腦子一熱,扭頭見一棵樹,噔噔噔兩三下爬了上去。
秦無涯和狼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此時,樹林裡突然響起一陣箭矢破風之音,瞬間的功夫,樹下的狼傷的傷跑的跑,幾個人從迷霧深處冒了出來,與水匪殺成一團。
有個大個子一看到秦無涯,頓時興奮地跑過來,說:「秦爺,弟兄們來晚啦,您沒事兒吧!」
此人叫大川,秦無涯的親信之一。秦無涯見他貿貿然地從阿芒身旁穿過,像是沒把這個小丫頭放在眼裡,不由地罵:「滾開。」
可晚了一步,阿芒趁其不備在大川胸口處一拍,大川登時像被火燒一樣疼得嗷嗷叫喚,片刻便倒了下去。
秦無涯怒火中燒,銀鏈子帶著短刀飛出去,直朝阿芒的心臟。這時忽聽唐葉心在樹上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刀鋒偏轉,改為纏住了阿芒的脖子,將其一把摜在地上。
秦無涯目光不善地抬起頭,對唐葉心說:「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唐葉心扒開樹枝往下看去,委屈地對著他搖頭,說:「沒有了沒有了,以前的事我真的不記得,我沒有騙你。你的弟兄沒有死,所以你先不要殺她好不好?」
這時有人來通知秦無涯,說梁岐的人在港口的商船裡救人,那裡水匪不少,還需人手。
秦無涯命人把阿芒和卯蚩丹綁了帶回去,水匪群龍無首,自然會繳械投降。他折身返回,卻不見唐葉心下來,便抬頭,盯著她問:「你打算在樹上安家嗎?」
唐葉心在樹上害怕地說:「這太高了……我下不去,你能幫我一下嗎?」
秦無涯只當她在開玩笑,說:「怎麼上去就怎麼下來,自己想辦法。」
唐葉心忙說:「別別別,你別走,我真的不敢。」
適時,淺灘的方向傳來幾聲慘叫和狼嚎聲,恐怕是卯蚩丹又耍了陰招,出了大事。秦無涯怕再出事,又催促唐葉心:「跳下來。」
唐葉心哆哆嗦嗦地搖搖頭。
秦無涯再無耐心,朝樹幹抬腳一踹,樹身頓時劇烈搖晃起來,唐葉心驚呼一聲,從樹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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